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专门找得道高人开过光,小孩子戴在身上,能保平安、驱邪祟、长命百岁——”
你眨眨眼,努力憋住笑。
好家伙,哪里来的场景营销?
“你看这纹路,这做工——”摊主把陶球往你手里塞,一脸“便宜你了”的表情,“也是跟姑娘有缘,换别人我可不舍得,这样,二十文,你拿走!”
你低头看看手里的陶球,又抬头看看摊主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二十文,你疑惑自己长的真的像傻子吗?
你语气诚恳“老板,我就是多看了一眼,不至于有缘到这个地步吧?”
摊主正想再编点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这东西,不过是有女眷的商人随手带来的玩意罢了。”
你转头,看见大赖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他神色平静,目光从你手里的陶球上扫过,语气不疾不徐:“就连塞外孩童也常玩这个,算不上什么祈福器物。”
顿了顿,他看向摊主,目光清淡,没有斥责,也没有怒意,像只是陈述事实般的问句:“你这老板怎么如此坑人?”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僵,讪讪地缩回手,嘟囔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灰溜溜地坐回摊子后面去了。
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这人,还真是话不多,但句句顶用。
你转过身,冲他抱了抱拳,语气轻快:“多谢赖公子仗义执言,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被‘有缘’走二十文了。”
大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极淡地弯了弯,弧度很浅,但你能看得出来,他在笑什么?你的抱拳吗…?
那真是不好意思,你身边只有刀马和阿育娅她们可以学,只会这种礼仪方式。
“不必多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陶响球上,“姑娘喜欢这个?”
你低头看了一眼,老实点头:“声音挺好听的,看着也讨喜。”家里面小七的东西很少,玩具也少,你想着给他带回去玩玩。
大赖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给摊主,摊主一愣,连忙笑着接过,把陶球递过来。
大赖没接,只微微侧身,示意给你,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
“拿着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让人很有好感,“这算不得什么”
你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帮你还不够,还顺手给你买了?还真是和小赖不一样,这兄弟之间长像、性格都差距这么大,他们的父亲真是“享福”了。
谢过他后你接过陶球,晃了晃,叮当声响得清脆,你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他:“我会好好收着的”
大赖点点头,没再多言,相遇过后你和他似乎也缘分尽了,他转身欲离开,你忽然想起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赖公子——我叫什么,你还不知道呢。”
大赖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是我失礼了。”
他等着你开口,你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点点头,记下了。
他不是单纯的客气,也不是刻意的示好,他只是——在风沙漫天的塞外,在家族责任的裹挟里,记得一些遥远的东西,那些东西叫中原,叫诗文,叫“曾经学过几年”。
而你这个从那个地方来的人,让他想起了那些。
他转身离开走入集市的人潮中,背影挺拔而安静。
你站在原地,晃了晃陶球,叮叮当当的声音混在集市的热闹里,格外清脆。
还真是有意思的兄弟,你想着,下次给阿育娅她们也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