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七不是你孩子啊?”
听到后面你其实有点困了,但他的经历实在像话本子一样精彩,听完只剩唏嘘,唯一能跳过那种难受的,是小七。
捡来的孩子也这么护着,你正有点感动,酝酿着情绪想安慰两句,就听旁边来了一句——
“你不会真信了吧?”
你猛地锤他两下,然后发现手更疼,遂收回,气鼓鼓瞪他。
刀马哈哈大笑。
这人不会从头到尾的悲惨人生都是假的吧!
“滚开呀!我要睡了!”你赶人。
刀马起身离开。
“讨厌……”浪费感情。
门外,刀马站了一会儿,让风吹散酒意。
经历都是真的,只是小七那段,真假参半,这个不能说,太危险,对两个人都一样。
第二天,你没好气地把解酒汤往桌上一摔,转身去了莫家集。
刀马揉了揉鼻子,宿醉确实头痛,喝了解酒汤,想的是:真把她惹生气了?
“刀马,你干什么了?姐姐好像很生气哦。”小七仰头看他。
刀马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风卷着塞外的干燥。
你实在不适应这大风和粗粝的沙,讨了个乖,借来一处廊道遮阳挡风给孩子们讲课,不像之前空口白话,现在有了“教案”,跟着进度走,轻松不少。
穿越到这儿快两个月了,有些习惯改不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你偶尔靠在廊柱上,握着一卷泛黄的古文册子,琢磨要不要做点什么喝的,这儿都是咸奶茶,挺好喝,但你就是想喝口甜的。
正讲到劳什子“之乎者也”,一道目光直直戳过来。
你抬眼。
另一头的廊柱边倚着个少年,眉梢挑得老高,眼神跟塞外野狼盯猎物似的,毫不遮掩地打量你。那目光直白得近乎冒犯。
你没躲,穿越前好歹见过世面,这点架势还吓不着你。
倒是那几个孩童被他气势吓得不敢吭声。
你正要开口问“有事?”,那少年已经大步流星走过来,站定在你面前,唇角一勾:“喂,你叫什么?生得还挺合我胃口的。”
你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什么啊,说话像小孩似的没情商,搭讪搭得理直气壮,跟讨债一样。
你放下书卷,站起身,没慌也没躲,反而歪着头打量回去,眼前这少年眉眼野性,浑身透着一股莽撞劲儿,倒让人生不出恶感,只觉得好笑。
“这位……”你语气轻松,“你这搭讪的方式,谁家女子会理你啊?”
少年明显没料到你会是这个反应,他眉头一皱,似乎你的“不按套路”让他有点懵。往常塞外姑娘要么躲,要么直接就恼,哪有你这样——还带笑的?
“什么搭讪不搭讪的!”他梗着脖子,搭讪是什么意思?中原的话?小赖的语气依旧霸道,却少了三分底气,“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你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行,这样的男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身体会,你刚想再逗他两句,余光瞥见那几个孩童紧张兮兮地看着你,忽然清醒——这是莫家集,你是借住的外人,闹大了不好收场。
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你正打算换个方式婉拒,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站在少年身侧,身形挺拔,气质截然不同,眉眼清俊,神色平静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他淡淡扫了一眼那人,眼底无波无澜。
“够了,别在这儿丢人。”语气很轻,分量极重。
少年脖子一梗,明显不甘心,可对上兄长那双清冷沉静的眼睛,到底没敢再闹,他嘟囔着退开两步,被那人几句话带得稍稍离远。
僵局被轻轻巧巧地解了,全程没有半句废话,干净利落。
你眼睛微微一亮。
那人似乎察觉到你的目光,微微侧首,与你轻轻一触。
他没说话,只略一颔首,算是致歉,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然后便带着少年转身离去。
还……还挺好看,就是有点懊恼,真要道歉的话,连名字都不报上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下午和阿育娅、阿妮骑马闲逛时,你顺嘴说起这事。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妙。
“我还以为你喜欢刀马呢……”阿育娅惊奇地说。
你震惊地看回去,发现阿妮也是这表情。
“什么啊……你们怎么误会的?”
阿育娅收回目光,耸耸肩:“好吧好吧……”
阿妮也跟着耸肩。
留你一个人凌乱。
调侃完,阿育娅又好奇是谁在莫家集这么嚣张,还偏偏让你这个胆小的撞上了——要是她,当场就骂回去了,什么叫“长得对他胃口”?啊呸!
“我也不知道啊,”你叹气,“可能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黄历是什么?”
“啊……这个怎么说?跳过跳过。”
“哦。”阿育娅和阿妮早就习惯你偶尔吐出些没听过的词。
你突然想起来:“阿育娅,你家里有没有茶饼?可不可以送我一点?”
“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拿去——”阿育娅来去匆匆,雷厉风行。
哦对,这一阵你的骑术大有长进,多亏了刀马的药,非常好用。
你拿着茶饼闻了闻,这味道也太好了吧?你跟阿育娅说,用这么好的茶做奶茶有点可惜。
阿育娅摆摆手,说阿塔本就不爱喝这些中原细茶,不过是跟着旁人凑个热闹。
你点点头,说改天做出甜奶茶,给他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