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点点头，带着杨紫琼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那个内侍出来了。
“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萧衍抬脚往里走，杨紫琼跟在后面。
穿过正殿，绕过屏风，进了后殿。
太后靠在床榻上，盖着一床锦被，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见萧衍进来，她笑了笑。
“难为你还记挂着本宫。”
萧衍上前行了一礼，杨紫琼也跟着行礼。
太后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萧衍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杨紫琼站在他身后。
太后看了杨紫琼一眼，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你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杨紫琼垂眸道：“多谢太后娘娘挂念，儿媳已经大好了。”
太后点点头。
“那就好。本宫还担心你病着，不该让你来的。”
杨紫琼道：“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儿媳理应来探视。这点小病，不碍事。”
太后笑了笑。
那笑容和煦得很，可杨紫琼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什么。
太后和萧衍说了几句话，无非是些家常。
杨紫琼站在一旁，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
周氏呢？
她应该在太后身边伺候的。
怎么不见人影？
杨紫琼正想着，侧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比甲的宫女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杨紫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张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很和气。
可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让人看了不舒服的东西。
周氏。
是她。
杨紫琼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氏走到床边，把药碗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药碗，慢慢喝着。
周氏低着头，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看杨紫琼一眼。
可杨紫琼知道，她知道自己在看她。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后背传来，像一根刺。
太后喝完药，把碗递给周氏。
周氏接过碗，转身要走。
杨紫琼忽然开口。
“这位姑姑，请留步。”
周氏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转过身，低着头，道：“王妃有何吩咐？”
杨紫琼看着她，笑了。
“本宫看你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周氏的头垂得更低了。
“王妃认错人了。奴婢一直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从没见过王妃。”
杨紫琼点点头。
“是吗？那大概真是本宫认错了。”
周氏行了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杨紫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周氏怕她。
怕得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多待一刻。
为什么怕？
因为心虚。
因为知道沈嫣然在她身边，知道沈嫣然认得她，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翻出来。
杨紫琼收回目光，看着太后。
太后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两把刀，无声地交锋。
太后忽然笑了。
“紫琼，你在看什么？”
杨紫琼垂眸道：“儿媳在看太后娘娘的气色。比方才进来时好多了，想来那药很管用。”
太后点点头。
“是挺管用的。那丫头熬的药，本宫喝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
杨紫琼的心微微一跳。
周氏在太后身边十几年，熬了十几年的药。
那药里，有没有那张方子上的东西？
有没有人，死在那些药上？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盯着周氏。
盯得紧紧的。
探病结束，萧衍带着杨紫琼出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萧衍忽然开口。
“你认识那个宫女？”
杨紫琼的心微微一顿。
她看着萧衍，不知他为何这么问。
“王爷为何这么问？”
萧衍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看她的眼神，不对。”
杨紫琼沉默片刻，道：“妾身确实不认识她。只是觉得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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