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后,杨紫琼病了三天。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连日劳累,又受了惊吓,加上夜里睡不安稳,便有些发热。翠竹急得不行,非要请太医,杨紫琼拦住了。
“不必大惊小怪。歇两日就好了。”
翠竹拗不过她,只好日日煎些清热的汤药,又让厨房变着法儿地做吃食,盼着主子快些好起来。
沈嫣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杨紫琼昏昏沉沉睡了两日,第三日醒来时,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忽然问:“这几日,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沈嫣然道:“周嬷嬷的案子,京兆府那边还在查。听说那个栽赃您的人,被慎刑司审了几日,昨晚终于招了。”
杨紫琼的目光微微一凝。
“招了什么?”
沈嫣然压低声音道:“说他是沈郁的人。是沈郁让他混进王府,盯着周嬷嬷的动静。周嬷嬷死后,沈郁怕被人查到,就让他去太后跟前告状,想把脏水泼到您身上。”
杨紫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郁?”
“是。慎刑司已经去沈府拿人了。听说沈郁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冤,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杨紫琼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沈嫣然道,“人进了慎刑司,再想出来就难了。沈家那边正在四处托人,想把人捞出来。可慎刑司是太后的人掌着,沈家再有钱,也未必管用。”
杨紫琼没有说话。
她靠在床头,望着帐顶,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那个人是沈郁的人?
不对。
那个人在太后面前说的那些话,是冲着杨紫琼来的。
沈郁恨她,是因为她收留了沈嫣然,让他在族中丢了面子。可他犯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派个人混进王府,盯着周嬷嬷的动静——这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有人在王府里接应,需要对周嬷嬷的行踪了如指掌。
沈郁有这个本事吗?
或许有。
但他有这个胆量吗?
杨紫琼想起沈郁那张脸。
刻薄,精明,但骨子里是个胆小的人。
他敢做这种事?
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他。
那个人是谁?
杨紫琼的脑海里闪过太后的脸。
太后让那个人去栽赃她,被杨紫琼当场拆穿。太后为了撇清干系,就把那人推给沈郁,说是沈郁的人。
这样一来,太后就成了被蒙蔽的,沈郁就成了替罪羊。
而真正的主使,摘得干干净净。
杨紫琼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算计。
果然是太后。
“王妃,”沈嫣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觉得,那个人真是沈郁的人吗?”
杨紫琼睁开眼,看着她。
“你觉得呢?”
沈嫣然沉默片刻,道:“民女觉得不像。沈郁那个人,虽然心狠,但胆子小。他不敢做这种事的。”
杨紫琼点点头。
“那你觉得是谁?”
沈嫣然的目光闪了闪,压低声音道:“民女觉得……是太后。”
杨紫琼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继续说。”
沈嫣然道:“那个人在太后面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冲着您去的。如果不是您反应快,当场拆穿了他,那今天被关进慎刑司的,就不是他,而是您了。太后想借周嬷嬷的死除掉您,只是没想到您能脱身。”
杨紫琼没有说话。
沈嫣然说得对。
太后想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