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琼看了她一眼。
“称病?称什么病?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你当太后是傻子?”
翠竹语塞。
杨紫琼整理好衣裳,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阿燕呢?”
翠竹道:“在厢房里待着呢。从昨儿起就一直没出门。”
杨紫琼点点头。
“让她待着。在本宫回来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翠竹应了。
杨紫琼出了门,跟着方嬷嬷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宫门,在慈宁宫外停下。
杨紫琼下了车,跟着方嬷嬷往里走。
今日的慈宁宫格外安静。
院子里没有人,廊下也没有人,连往日里往来不绝的内侍宫女,都不见踪影。
杨紫琼心里微微沉了沉。
这种安静,不是寻常的安静。
是等着看戏的那种安静。
她跟着方嬷嬷走进正殿。
太后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石青色绣福寿纹的氅衣,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面容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和往日一模一样。
可杨紫琼一进门,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后的目光。
那目光,比往日更深,更沉,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给太后娘娘请安。”杨紫琼敛衽行礼。
太后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看着杨紫琼,看了很久。
久到杨紫琼的膝盖开始发酸,她才开口。
“起来吧。”
杨紫琼直起身。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坐。”
杨紫琼依言坐下。
太后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杨紫琼等着。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太后放下茶盏,忽然问:“周嬷嬷死了,你知道吗?”
杨紫琼的心微微一跳。
她知道太后会问这件事,但没想到会问得这么直接。
“儿媳知道。”
“怎么死的?”
“中毒。”
太后点点头。
“中毒。什么毒?”
杨紫琼沉默片刻,道:“是一种叫‘睡美人’的方子。乌头、附子、半夏、川乌,几味药配在一起。”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你倒清楚。”
杨紫琼垂眸道:“京兆府的郑大人查出来的,儿媳只是听说。”
太后笑了笑。
那笑容和煦得很,却让杨紫琼心里发冷。
“听说?”太后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只是听说?”
杨紫琼没有接话。
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杨紫琼,”太后忽然叫她的名字,“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
杨紫琼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儿媳不知。”
太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周嬷嬷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杨紫琼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后见的人,是她?
不可能。
周嬷嬷死的那天晚上,她一直在正院里,哪儿也没去。
“太后娘娘……”
“你不必解释。”太后打断她,“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那天晚上没去过周嬷嬷的院子。可本宫这里,有证人。”
她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男人走了进来。
杨紫琼看着那张脸,心里猛地一沉。
是那天在周嬷嬷院子外面,她看见的那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