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守寡。

然后回到京城，进了太后宫里当差。

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阿燕，”她说，“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周氏嫁的那个富商，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死的。”

沈嫣然点头：“是。”

她收起那两张方子，正要告退，杨紫琼忽然叫住她。

“阿燕，你娘死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沈嫣然的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有些发涩：“在。”

“她临死前，除了给你这张方子，还说过什么？”

沈嫣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紫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她说，‘别恨你爹。他不是害我的人。真正害我的人，在宫里。’”

杨紫琼的心猛地一沉。

真正害她的人，在宫里。

沈嫣然的娘死前，就已经知道是谁害了她。

可她没说名字。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沈嫣然转过头，看着杨紫琼。她的眼眶红着，却没有泪。

“王妃，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七岁。我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我长大了，懂了，可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会找到她。不管她在宫里哪个角落，我一定会找到她。”

杨紫琼看着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咬着牙，红着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她最后找到了吗？

没有。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杨紫琼站起身，走到沈嫣然面前。

“阿燕，”她说，“你会找到的。但不是现在。”

沈嫣然抬起头，看着她。

“现在你要做的，是活着。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等到那一天。”

沈嫣然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翠竹的声音：“王妃，周嬷嬷来了。”

杨紫琼的目光微微一沉。

周嬷嬷。

自从上次告状不成反被太后“赏”了沈嫣然之后，周嬷嬷在王府里消停了好些日子。每日除了请安，几乎不在杨紫琼面前露面。

今天怎么主动来了？

“让她进来。”

周嬷嬷进门时，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比往日更和气，更谦卑，可杨紫琼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

“给王妃请安。”周嬷嬷行了一礼，目光在沈嫣然身上一扫，“哟，阿燕姑娘也在呢。”

沈嫣然垂首站在一旁，没有抬头。

杨紫琼淡淡道：“嬷嬷有事？”

周嬷嬷笑着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太后娘娘让人送来的。三日后是太后娘娘寿辰，宫里要设宴，请王妃务必赏光。”

杨紫琼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一眼。

不过是寻常的请帖，没什么特别。

可周嬷嬷接下来的话，让她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太后娘娘说了，这回的寿宴不比往常，请的都是自家人。王妃是新媳妇，头一回在宫里过寿，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让王妃带上阿燕姑娘一起去。”

杨紫琼抬起头，看着周嬷嬷。

周嬷嬷笑得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太后娘娘说，阿燕姑娘刚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她进宫认认人。往后在王府当差，也好有个照应。”

杨紫琼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嬷嬷那张笑脸，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太后要见沈嫣然。

为什么？

因为沈嫣然手里有那两张方子？

还是因为沈嫣然知道些什么，太后想亲自试探？

周嬷嬷见她沉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王妃放心，太后娘娘最是慈爱，断不会为难一个小丫头。只是……”

她顿了顿，拖长了声音。

“只是什么？”

“只是太后娘娘听说，阿燕姑娘在沈府的时候，常去她父亲的房里。太后娘娘有些好奇，不知道阿燕姑娘去她父亲房里，是做什么。”

第三章毒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