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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事

玩世不恭股东与高冷总裁

律师函的褶皱还没完全抚平,陆远又踏进了明远集团的大堂。

这次保安没拦他,只是盯着他帆布鞋上晃荡的鞋带,喉结上下滚动。

电梯镜面映出个格格不入的影子——洗得发白的T恤衫,肩头破洞处露出晒黑的皮肤。

二十八层的空气比三天前更冷。沈墨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剪影挺拔得像柄出鞘的刀。

陆远径直走进去,背包甩在真皮沙发上,扬起一层薄灰。

“收购协议。”沈墨转身递来文件夹,没抬眼。纸页边沿锋利得能割手。

陆远盘腿坐上沙发,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数清零的个数后,他吹了声口哨。

“沈总真大方。”手指弹了下纸面,“可惜啊,我穷惯了,怕钱多咬手。”

钢笔尖在沈墨指间转了个圈。

“董事会明天开会。”他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新股东必须参与运营,这是章程。”

陆远正从背包里掏煎饼果子,塑料袋窸窣作响。

“让我管酒吧行,管公司?”他咬下酥脆的一角,芝麻粒掉在波斯地毯上,“怕把您这金窝拆了。”

“隔壁给你收拾了办公室。”沈墨的视线扫过地毯上的芝麻,“九点打卡。”

第二天早晨九点十分,总裁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飘出葱油饼香味。

陆远把转椅当成摇椅,脚架在空荡荡的文件柜上刷手机。玻璃墙外,几个职员假装路过,目光黏在他破洞牛仔裤的毛边上。

“陆股东。”沈墨的声音从门口切进来,冷气顺着门缝往里钻,“开会。”会议室长桌能照出人影。

陆远挨着沈墨坐下时,看见对面客户代表嘴角抽了抽。那是个梳油头的男人,领带夹镶着钻,手指敲击桌面像在弹钢琴。

“贵司的方案缺乏诚意。”油头男把文件推过桌面,金表带卡在袖口,“这个数,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沈墨刚要开口,旁边传来撕胶带的脆响。陆远不知从哪摸出卷透明胶,正把煎饼果子的包装袋粘成风筝。

胶带缠上他手指,他龇牙咧嘴地甩手。油头男清了清嗓子。“沈总,我们是否......”

“叮铃铃——”童谣铃声炸响。陆远掏出手机按下免提:“喂?酒送地下室啊,对,最便宜那款。”挂断时还嘟囔了句“破信号”。

沈墨指关节发白。他推开椅子起身,西装下摆带倒了矿泉水瓶。水流漫过会议桌,浸湿了报价单边缘的数字。

“稍等。”沈墨抽纸巾擦拭水渍,一滴汗顺着他鬓角滑落。

油头男突然笑起来。“沈总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他抽走湿漉漉的报价单,“其实我们卡在运输成本上。”手指戳着被水晕开的数字,“要是这栏能降两个点......”

沈墨擦桌子的手顿住了。

陆远正用胶带粘风筝尾巴,突然插话:“找老张头车队啊,城南那个。”

他头也不抬,“那老头专拉易碎品,运费砍半还能赊账。”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换气声。

油头男眯起眼:“哪个老张头?”“就光头,开绿色货卡那个。”

陆远终于粘好风筝,举起来对着顶灯看,“上回我酒吧玻璃杯全是他运的,碎一个赔十个。”

沈墨慢慢直起身。他看着陆远手里歪扭的透明胶风筝,又看向客户骤然亮起的眼睛。

水渍在报价单上洇开深蓝的云,正好笼罩着运输成本那栏数字。

“明天让运输部对接。”沈墨说。他抽走湿透的报价单时,指尖拂过未干的水痕。

散会后,陆远晃回新办公室。窗台上多了盆蔫头耷脑的绿萝,他顺手把半瓶矿泉水浇下去。

门被推开时,他正用裁纸刀削铅笔做风筝线轴。沈墨站在光影交界处。

“运输成本降了三个点。”他手里捏着团东西。陆远咧嘴笑,露出虎牙尖:“早说老张头靠谱吧?”

“纸飞机。”沈墨摊开手掌,薄荷绿的机翼有些折痕,“上次落我办公室的。”

陆远接过飞机掂了掂,突然扬手。纸飞机掠过沈墨肩头,稳稳滑翔,最后栽进他办公室门前的发财树盆栽——和三天前同一个位置。

“准头退步了。”陆远挠挠后脑勺翘起的头发,“下次折个战斗机。”

沈墨看着盆栽里微微颤动的机翼,没说话。他转身时,玻璃墙映出他抬手揉太阳穴的动作。隔壁传来铅笔刀刮木头的沙沙声,还有不成调的哼唱,调子像三天前酒吧收音机里的爵士乐残章。

夕阳给摩天楼群镶上金边时,陆远背包甩在肩头吹着口哨离开。

沈墨站在二十八层窗前,看见那个身影蹦跳着踩过广场地砖缝隙,破洞牛仔裤的毛边在风里飘。

他拨通内线电话:“把运输部改革方案放我桌上。”手指无意识摸向鬓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纸飞机掠过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