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堵死的那一刻,整条密道都在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贴着冰冷的石壁,能清晰听见另一边小哥用刀背敲石的声音,一声,一声,沉稳得让人揪心。
“小哥!”我喊到嗓子发哑,“你能找到别的出口吗?”
回音弹回来,只有模糊的震动。
吴邪一把按住我肩膀,语气稳得可怕:“他能听见。现在我们先出去,留在这里只会一起被埋。”
他说得对。
小哥最擅长的就是独行和绝境求生,我们在这里拖成累赘,反而谁都活不了。
胖子咬着牙把背包甩到肩上,伤口还在渗血:“走水路!胖爷就算被尸蚤咬穿,也得出去搬救兵回来挖人!”
暗河水面还飘着细碎的尸蚤尸体,淡红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小哥刚才那一刀,几乎清出了一条生路。
吴邪先探下水,手电死死照住水底:“跟着我脚步,别停。”
我扶着受伤的胖子,跟在后面。河水刺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碴上,水底碎石扎得脚生疼。
黑暗中,总有东西在脚边一闪而过。
我吓得不敢低头,只死死盯着吴邪的背影。
“快到了!”吴邪忽然出声,“前面有光!”
真的有光。
不是墓里那种诡异的绿、幽蓝,而是** daylight——天光**。
十几分钟后,我们连滚带爬冲出暗河出口,扑在潮湿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喘气。
外面是深山密林,雾气缭绕,已经是黄昏。
我们,终于活着逃出张家古楼。
回到临时营地时,天已经全黑。
胖子一坐下就脱开裤子伤口,伤口又肿又黑,看得人揪心。
吴邪翻出急救包给胖子处理,手一直轻微发抖。
他嘴上不说,我也知道——
他比谁都怕。
怕小哥又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消失在一场大雾里。
篝火噼啪响。
胖子沉默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句:“都怪胖爷没用,拖了后腿。不然……不至于被石头隔开。”
“不怪你。”吴邪打断他,声音很轻,“是这楼本来就设计成这样,逼着人分开。”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认真:
“你之前说,你知道很多事。你告诉我——小哥他,会不会有事?”
我心口一堵。
原著里,小哥活下来了。
可这一次,因为我的闯入,剧情早就歪得不成样子。
我不敢保证,一丁点都不敢。
我只能咬着牙说:
“他不会死。张起灵命硬,天塌下来他都能扛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准备回去。”
胖子一拍大腿:“对!明天一早,胖爷就去弄装备、炸药、绳子、人手!就算把那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吴邪点点头,眼底那点慌乱慢慢沉成坚定。
“明天一早,回古楼。”
深夜,我睡不着,坐在篝火边发呆。
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吴邪也没睡,走到我身边坐下,递来一瓶水。
“你其实不是祖上倒斗的,对不对?”他忽然开口。
我一僵。
“你知道机关,知道密陀罗,知道强碱,知道阴手,连暗河里的尸蚤都清楚。”他笑了笑,很轻,“你更像是……早就把这里走了一遍。”
我沉默很久,终于抬头,望着漆黑的山林:
“我是看过你们的故事。很多很多遍。”
“我的,胖子的,小哥的。”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会遇到什么,知道你们会分开,知道你们会痛。”
“我本来只是个看书的人,可一睁眼,就站到了你们身边。”
吴邪没有震惊,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听着。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
“不管你从哪来,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没走。”
篝火映着他的眼睛,温暖得让人想哭。
我忽然明白,我穿越到这里,不是为了改变剧情。
而是为了在他们最孤独、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他们:
你们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书里等你们。
有人在千里之外,记了你们很多年。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胖子已经把装备全收拾好,炸药、绳索、强光手电、急救包塞了满满一大包。
吴邪背起背包,望向张家古楼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巅。
“走。”
“接小哥回家。”
我握紧手里的短刀,跟在他们身后。
山路崎岖,晨光穿林。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
而是——赴约。
张家古楼,我们回来了。
这一次,铁三角,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