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俊凯是大笨蛋

雪越下越大了。

沈念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面前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拥挤的地铁站，在嘈杂的超市，在某个城市的某条街道，甚至在梦里——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在二十年前的老地方，在漫天大雪里，在他先认出她的那一刻。

“你怎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里？”

王俊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头发，又从头发移到肩膀上的落雪，好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听说这里要拆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回来看看。”

沈念点点头。她也听说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提前一天回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树干上那道深深的刻痕上。那道刻痕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半，“王俊凯”三个字快要看不清了。

王俊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几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记得这个。”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念的脸微微发热。二十年过去了，这个幼稚的恶作剧忽然被当事人发现，她还是有种被抓现行的窘迫。

“那时候不懂事。”她低下头，“我后来想过来把它刮掉的，但是……”

但是没有机会了。第二天她就搬走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王俊凯没说话。他走近一步，伸手拂去树干上的雪，让那几个字完全露出来。

“王俊凯是大笨蛋。”他念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念的脸更热了。

“你那时候确实是。”她小声说。

王俊凯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现在呢？”

沈念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二十年的时间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河。他站在河对岸，她还是看不清他。

“不知道。”她说，“二十年没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足够让一座城市面目全非，足够让一段记忆褪色泛黄。他们从七岁到二十七岁，从童年到青年，从无忧无虑到各奔东西——这中间发生了多少事，遇见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次的擦肩而过？

王俊凯看着她，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沈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没有。”

“我也是。”他说，“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们不是二十年没见，而是昨天才刚刚分开，今天又像往常一样放学后一起去巷口的小店吃炸酱面。

沈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两步，她忽然想起来，“我的箱子——”

王俊凯已经弯腰拎起了她的箱子。箱子不轻，他拎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但没有放下。

“走吧。”他说。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