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142

女郎的画笔在画布上用力地抹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被刺到了尾巴似的冲：

"怎么可能。"

夏乔没有拆穿她。

但凡真的舍得，她现在在报纸上看到的就该是"画家病逝"而不是"封笔"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把话题落在了别处。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就那么待在那间画室里，偶尔换换坐姿，偶尔和诗雨聊几句有的没的。

诗雨的画笔在画布上游走得越来越流畅，那些原本因为迟疑而反复覆盖的笔触渐渐变得果断，像一层被反复擦拭的玻璃终于透进了光。

第七天。

暮色从阁楼的斜窗里漫进来，把整间画室镀上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夏乔站在窗台旁边，换回了她第一日来时穿的那件黑红礼服。

她架好小提琴，琴弓在弦上落下去的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整座古堡似乎都安静了半拍。

是《鸟之诗》。

旋律从阁楼的窗口飘出去，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那些密集排列的画作和画框之间的缝隙，落进古堡每一间屋子、每一条缝隙。

诗雨站在画架旁边，没有动笔，只是听着。

她看着窗台前的那个身影，忽然觉得——既然选择放过他，那也要放过自己才好。

楼梯间，阮澜烛他们几个正聚在门口等。

琴声从高处飘下来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了头。

黎东源往阁楼的方向望了望，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了好几天的、又酸又急的抱怨：

"乔乔——怎么还不来。还有心思拉琴，这么爱拉，等回去了让她天天给我拉。"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威胁，反正说出来的时候嘴比脑子快。

阮澜烛懒得看他："想的还挺美。"

一曲终了之后没一会儿，夏乔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她一手抱着那幅诗雨给她画的肖像画——木框深色，画中她侧倚在窗边，墨绿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光线从画面左侧打进来，柔和得像是一整个黄昏都被收进了画框里——另一只手提着琴盒。

她在楼梯最下面一级站定，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挨个落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还在。

黎东源想上前说点什么，阮澜烛已经先一步接过了她手里的琴盒，凌久时把她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

夏乔回头望了一眼。

阁楼窗台的阴影边缘，隐约可见一抹黑色的裙摆。

很小的一角，像一只刚刚收回窗沿的手。夏乔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声音不大，像是说给那道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影子听的：

"真是傲娇呢。"

她收回目光，朝着那扇已经敞开的门走去，在踏进去之前，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再见了，诗雨。"

阁楼的窗台后面，女郎的黑色裙摆轻轻晃动了一下，帽纱的边缘在暮光中微微扬起，然后她转身走了回去。

画室里还亮着一盏烛台，画架上的那幅画已经干了，颜色饱满而沉静，像是被时间放在那里很久了。

古堡的窗帘在夜风来临时微微鼓起来又落回去，把最后一点属于琴声的余韵拢进了深红色的帷幕里，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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