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把钥匙收进自己口袋里,偏头看了画架方向一眼。
女郎还在专心致志地画着,帽纱在她的动作中微微晃动。
"既然钥匙有了,门也找到了,我们出去吧。"
他转过头来,朝夏乔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像是他已经做好了"带她走"的打算。
夏乔摇了摇头:"我答应诗雨给她做模特的。"
她朝画架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作为找到钥匙的交易。"
阮澜烛的眉头动了一下。
夏乔把手又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杨林背包里翻出来的纸条,也塞进了阮澜烛手里。
她把他的手指拢了一下,让他把那张纸条和钥匙一起攥好,然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们先出去吧。我过两天也会出去的。"
阮澜烛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和纸条,转身朝画外的方向走了。
他穿过画的时候侧过头又看了她一眼,夏乔已经走回了扶手椅旁边,重新坐回了那个侧倚的姿势。
诗雨拿起了画笔,在调色盘上蘸了一下,深红色的颜料在画布上落下去的时候比之前的每一笔都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她的语气从帽纱后面透出来,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他似乎很喜欢你。"
夏乔换了个坐姿,裙摆在她动作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平平的:"嗯。"
女郎的画笔"啪"地一声撇在了调色盘上。
颜料溅出来一小滴,落在画架旁边的白布上,洇成一朵深红色的斑点。
夏乔抬眼看了她一下:"干嘛啊,不可以喜欢啊。"
女郎哼了一声,转回身去,将画笔从调色盘上捡了起来,用布巾把溅出来的颜料擦掉。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努力维持体面的倔强,然后她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似乎很是羡慕:
"我的老师——我们的感情也很好。"
她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可是他却拿了我的作品。署他的名字,展出。他说他很爱我。”
"太可笑了。"
夏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灌木丛上,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emmm——那杀了他?"
她偏过头来看诗雨,神情平平淡淡的,"这样爱你的他就一直留在你心里了。"
女郎的笔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帽纱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夏乔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这个人。
她一度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门神。
这种凶残的建议、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这种把杀人说得像摘一朵花的从容——她真是看不透这个女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的那几个男人,知道你这样吗?"
夏乔微微歪了一下头:"知道啊。"
女郎沉默得更久了。
那他们真是怪爱的。
夏乔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闲聊似的随意:
"你不会不舍得伤害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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