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怎么能这么吓我们。"
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在看见夏乔后,谁都忘了那句话。
啊,阮澜烛没有。
阮澜烛那天下午就进了画里。
他进去的时候,画布表面泛起一片细微的波纹,像水面被什么无声地划开。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目光左右扫过那些在画内世界里微微流动的色彩和轮廓。
到了画室门口,他看见夏乔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姿态松散地侧靠着,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搁在膝侧,墨绿色的裙摆在椅边垂落成一道流畅的弧度。
女郎正站在画架前面,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涂着一层又一层深色的底,帽纱垂落在肩侧,偶尔抬眼看夏乔的方向,又落回画布上。
阮澜烛的指节微微捏了一下,指尖泛白。
他现在真的很想在夏乔身上锁一条链子,走到哪带到哪。
夏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偏过头来,目光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落在他身上,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朝他走了过去,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动作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停留。
女郎雨从画架后面瞥了他们这边一眼,没说什么,但也不影响她继续画画。
阮澜烛把夏乔轻轻转了一圈,目光从她发顶移到裙摆边角,像在检查一件被他不小心弄丢又找回来的东西:
"乔乔,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颤抖。
夏乔抬起手,指尖蹭了蹭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动作很轻,像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哭什么。我没事。"
然后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里,黄铜的,齿痕清晰,带着她体温焐出来的一层微温——门的钥匙。
阮澜烛低头看了那把钥匙一眼,然后把它握紧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那一小片空间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才终于放出来的、属于后怕的余震:
"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么?在六楼看见你的肖像画……"
他停了一下,"那幅画很美,但它不该出现在那里。"
夏乔愣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诗雨的恶趣味。
诗雨,也就是女主人。
她本名文诗雨。
她抬手拍着阮澜烛的后背,掌心落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一下一下的,稳稳的:
"我还在呢。不怕。"
阮澜烛在她怀里靠了一会儿,呼吸慢慢从比平时快了几拍恢复到正常频率。
他松开了她,退后半步,那种后怕被妥善地收好了,嘴角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带点告状意味的弧度:
"乔乔,黎东源说要教训你。"
夏乔:"……"
她沉默了一秒:"我不是给你们留消息了。没看见么?"
阮澜烛也沉默了。
那只手机被留在了枕头上,解锁就能看见那行字。
但所有人都被那张肖像画吓到了,谁也没想起来去碰那只手机。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各自消化了这个过于简单的破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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