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喃缩在阿娘怀里,红着眼,大约是刚刚哭过,但阿娘的手正在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慕喃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是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在谁的怀里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走进那个画面里,但在门槛前停住了。
她弯下腰,在那道门槛上轻轻放了一样东西,一枚很小很小的平安符,是很多年前阿娘给她缝的,她从袖口里摸出来的时候,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
"阿娘,阿爹。"
她蹲在门槛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像小时候一样的鼻音,
"喃喃以后会幸福的。"
风从幻境的深处吹过来,把竹楼窗边的纱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慕喃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画面里正抱着小时候的她的阿娘,那道日光落在她们身上的样子很暖和。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终于收拾好了行李的人。
身后的幻境在她走远之后一点一点地淡去,竹楼、日光、阿娘拍着她后背的手——像一幅被水慢慢浸透的画,轮廓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暖融融的光晕,在空气里安静地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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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暗河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三个人是在马车上同时醒过来的。
苏暮雨最先睁开眼,像是刚从水里浮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苏昌河紧随其后,睁眼时目光还带着片刻的涣散,大约是在确认自己确实已经从那片幻境里出来了。
慕词陵最后一个醒,翻了个身坐起来的时候大约是"我居然也陷进去了"的恼怒从他那张脸上的表情里透出来,但他难得地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各自理了理衣袍,大约是"谁也别问谁"的默契让他们同时避开了对视的目光。
白鹤淮在外头掀开车帘问了一句:
"醒了?"
三人只是点了点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昌河低头转了转指间的匕首,苏暮雨在擦朝露剑的剑柄,慕词陵靠着车壁望着车顶发呆。
“喃喃现在怎么样了。”
“安好。”
苏喆貌似是看出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醒了就好",便放下了车帘。
外面的天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暗河山谷入口的石壁上,像是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
马车停稳之后,三人依次下了车。
白鹤淮和慕雪薇上前来确认他们的脉象,阿幼朵站在旁边大约是"还好都出来了"的安心从她的表情里透出来。
苏暮雨拍了拍袍角上沾的灰,转头去接慕喃——她还在车里睡着,大约是幻境里的那些事耗了太多心神。
可他的手刚碰到车帘,就忽然顿住了。
从马车里透出来的气息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半步神游以上的人几乎觉察不到——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塞回来,连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从车帘缝隙里漫出来的气息不再是她平日那种带着药草和冷香的、安定而温润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平静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的、沉静的涌动。1
这段写得好戳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