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65

慕喃被禁足于毒沼之中面壁。

五仙教没有放弃她，曲云和艾黎努力地想把她长歪了的性子掰回来，教她的也不是本门的毒经，而是七秀的云裳心经和补天诀。

大约是她天赋就在于此——毒经和补天诀一息入门，五仙教的圣物五毒也成了她的私有。

十四岁那年，慕喃成了五仙教的圣女。

……

时间开始回溯。 1

三个男人又一次看见了那一生的画面——从竹楼前蹲着翻蚂蚁窝的小丫头，到火光中被人抱着跑出村子的背影，到唐门里那个眼神越来越冷的少女，到毒沼中独自面壁的沉默背影。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细节分毫不差，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强迫这段记忆不断地重演、重演、再重演。

三个男人的表情从最初的怜惜，到中间的心疼，再到后来每靠近那段最黑暗的时间线一次，便多一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们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再次看见她站在唐门的废墟里，害怕再次看见她嘴角那抹不属于孩子的冷笑，害怕再次看见她回到五仙教时沉默的背影。

直到某一轮的唐门内乱画面再次铺开时，三个男人忽然感觉到束缚他们的那股力量松了。

他们出现在慕喃面前。

她正站在唐门的廊下，手里还滴着血，大约是刚刚杀了什么人。

她看见他们的时候，目光冷得像冰："唐门的帮手？去死吧。"

她动了。

三个人同时被迫应战。

他们尽全力想要抵挡，但慕喃的攻势太猛了，像是一把被淬了火的刀，每一击都带着不留余地的杀意。

三个人束手束脚，"不能伤她"的同一念头让他们根本放不开。

"喃喃，醒醒！我是苏暮雨啊——"

苏昌河也在喊："喃喃，你看看我们！"

慕词陵："臭丫头，你看清楚。"

慕喃的动作顿了一瞬。

大约是那几个名字在她听来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但她看着他们的眼神依然冷着，"我不认识你们"的认知让她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兵刃。

在三个人觉得自己快要挡不住了，就在那一瞬间——慕喃停了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忽然说了一句："蠢死了。"1

抬手一拂，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们从梦境中推了出去。

像是被人拎着后领从水里提起来一样，猛地坠回了现实。

而幻境里，慕喃回过头来，站在那片她亲手凝成的、血肉模糊的屠宰场中央。

唐门和天一教的残影还在地面上铺着，那些她曾经亲手送进去的人、那些她亲手点燃的火，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大约是再也不会动了。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意思。

看腻了，也该放下了。

慕喃抬手，像拨动水面一样将幻境的画面倒转回去。

那些血色和灰烬一点一点地退去，残骸与刀光被温柔的、暖融融的光线取代。

画面停在一个她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地方——五仙教的竹楼，日光从窗纸外面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