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怜月看了看那些面色灰白、正以不自然的姿态站在夜风中的同门与晚辈,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慕喃没有再看他。
她重新握起蛇影迷蝶,横到唇边,吹了一个和方才全然不同的调子。
这一曲比方才柔了许多,不再是地脉共振的震荡感,而是一种像是春风吹过旷野的、温柔而绵密的韵律。
随着笛声扩散,白色、粉色、紫色的灵蝶从她身边飞散开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洒出去的光点,数以万计的灵蝶扑向那些药人的七窍——耳、鼻、口——将盘踞在其中的蛊虫一只一只地衔出来、啃食一空。
那些药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灰白的脸色一点点褪去,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有人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
慕喃放下骨笛,眼尾还带着一层未褪净的红。
她转向天启城皇宫的方向,薄唇微启,声音不高不低,却顺着夜风传出去很远:"希望天启可以给本圣女一个满意的说法——"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不然奴家就自取了哦。"
至于那些官宦子弟,她可没说这些人驱完虫就完事了。
风从仙人指路台的上方吹过,带着灵蝶散尽之后残留的细碎磷光。
慕喃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从高台上跳下来,衣袍在夜风里翻卷了一下,落在地面上。
她转身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唐怜月看着慕喃离去的身影,手指捏的发白,眼底的情愫被他又压了下去。1
嗯嗯!?没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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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的路上,慕喃走得很慢。
她甚至还有余力跟白鹤淮说了句"晚上别吃太油的",像是一切如常。
白鹤淮当时还松了口气,觉得她能说这种话,说明心情已经缓过来了。
但进了客栈之后,慕喃倒头就睡,连衣袍都没换。
白鹤淮最初没在意,以为她只是连日赶路累狠了。
可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慕喃忽然开始说梦话了。
声音很小,含含糊糊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之后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气音。
白鹤淮凑近了一些才听清——她在喊。
"阿娘。"
"阿爹。"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像是陷在什么地方爬不出来的、被什么东西拽住的慌张。
白鹤淮试着推了推她,没醒。
又喊了她几声,还是没醒。
慕喃的眼皮底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着,手指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白鹤淮的脸色变了。
她伸手搭上慕喃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上,屏住呼吸诊了片刻。
她的表情从疑惑到确认,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砸中一样,猛地收回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苏暮雨一直在旁边,看见她这个反应,声音压着问:"怎么了?"
白鹤淮张了张嘴,大约是"我是不是把错脉了"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先过了一遍,然后又重新搭上去确认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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