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58

至于那个小姑娘——衣着和慕喃那套五仙教服饰很相似，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的铜铃，面容稚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种好奇又老实的打量。

她看见苏昌河在看她，便往前走了两步，朝着他行了一个端正的苗礼。

双手交叠在额前，微微躬身，腰间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清响：

"五仙教圣蝎使——阿幼朵，见过暗河大家长。"

她直起身来，又转向苏暮雨的方向，同样行了一个礼。

苏昌河的目光从阿幼朵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慕词陵。

慕词陵正在低头拍自己衣摆上的灰，大约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又看了一眼剑无敌，剑无敌更是一副"主人让我跟着我就跟着"的泰然模样，大约是连苏昌河在看他都没察觉。

苏昌河收回了目光，"五仙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知道这是慕喃的门派，但也知道慕喃的门派在江湖上根本寻不到踪迹——像是被什么屏障护着，不在任何一张江湖势力分布图上。

如今看来，估计是一个隐世门派。寻常人找不到，但真要找的时候，他们自己会出来。

阿幼朵估计是觉得苏昌河的表情有些严肃，便又补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的认真：

"教主和右长老听闻圣女欲与大家长、苏家主、大长老结亲，特派我来此交流——"

"阿幼朵。"

珠帘响了一声，慕喃从里间出来了。

她脸上的易容已经揭了，露出本来的面容，大约是用冷水洗过脸，鬓角还有些湿。

她看了一眼阿幼朵："师父明明派的是穆长老。"

阿幼朵眨了眨眼，"被拆穿了"的不好意思从她的表情里滑过去，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穆长老腿脚不好，我就替她来了。"

慕喃脸上划过"你就编吧"的表情，但她没有追问，因为苏喆已经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了，声音带着压不住地急：

"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喆叔放心，"

慕喃看向他，语气放平了几分，

"阿淮没事。药人之毒渗了一些进经脉，但已经截住了，再养两天就能清干净。"

苏喆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像是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朝慕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退回了台阶上。

苏昌河和苏暮雨已经走过来了。

两人在慕喃面前站定，大约是"我们错了"的默契让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1

苏昌河先开口，难得的老实：

"喃喃，这事确实是我们的错——不该往天启掺和的。但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慕喃打断了他。

她抬手理了一下鬓角那缕湿发，语气带着一种被赶路和连日不眠磨出来的、微微沙哑的平静：

"我没因为这事生气。药人之术因为朝廷不作为，扩散得快成瘟疫了。”

这事暗河没被动入套，她八成也是会来的。

多好的把柄啊。2

但是她依旧没什么好脾气，只是不是冲着苏昌河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