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站在窗边看着天启城的夜色,大约是觉得手里握着一堆线却找不到该拉的那一根。
他沉默了片刻,把双刀插回腰间,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那就先撑到她回来。等喃喃来了,天启城不蜕一层皮,我苏昌河的名字倒过来写。"
苏昌河他们又撑了两天。
辛百草和慕雪薇倒是到了。
辛百草背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风尘仆仆地赶进院子,白鹤淮的毒,他有办法,但也只是控制住了。
鬼知道这药人之术怎么会变成这个德行啊,到底是研究的啊。
不是说夜鸦已经死了么?1
他只是死了,不代表药人之术没传出去
至于其它那些被抓回来的药人。
他翻了一遍眼皮、探了一遍脉、又用银针试了试几处穴位的反应,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没有治愈的方法。只有致死的方法。"
慕雪薇站在旁边,握着绛玉拨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收到消息就和慕青羊慕雨墨一起来了,但她学的是毒经和补天诀,没有学过炼尸术。
她能做的是用毒让药人暂时麻痹,用补天诀给伤者续命,但要逆转药人之术,她做不到。
苏昌河在院门口来回走了几趟,这句"只有致死"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停下来,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声音压着怒火:
"天启城的人都是废物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接话。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没人能反驳。
然后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不高不低,像是刚从远处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的微喘:
"不是说了——少往天启城掺和么?"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然后苏昌河转过头来,苏暮雨也转过头来,白鹤淮从廊下探出半个身子,苏喆从台阶上站起来,连慕雪薇都放下了手里的银针。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那道站在门口的、风尘仆仆的、浅紫色衣袍的身影上。
"大小姐!"
"阿喃——"
"慕丫头!"
"圣女!"
称呼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但每个人眼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像是看见主心骨终于回来了,像是那口气终于可以松一下了。
慕喃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肩头和发梢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让所有人都觉得——没事了。她来了,就没大事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穿过院子往里走,珠帘掀起来又落下,她进了里屋去看白鹤淮。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她诊脉的动静和低声的几句问话,大约是在确认毒素的走向和扩散程度。
苏昌河和苏暮雨站在院子里,本来是想跟着进去,但还是忍住了,把目光移向了跟着慕喃回来的三个人。
二男一女。
二男无疑是剑无敌和慕词陵。
剑无敌还是那副清秀的年轻面孔,深蓝色衣袍上沾着赶路的尘灰,大约是这趟出去没少跑腿。
慕词陵已经揭了易容,那张白发红衣的容貌在日光底下重新露出来,那种终于不用顶着那张中年人的脸了的解脱从他的表情里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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