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立刻闭上了嘴。
苏暮雨也把盛汤的勺子放了回去,毕竟这个家里是慕喃说了算的。
消息传出去之后,暗河整座城都动了起来。
平日里那些最会偷懒耍滑的,如今都老实地排着队领活干。
连平时最爱捣蛋的那群小崽子们,也被各自师父拎着后脖颈按在了工位上,搬砖的搬砖、裁布的裁布、跑腿的跑腿,一个个乖得像换了个人。
苏昌河把星落月影阁隔壁那座空置多年的院子辟了出来做婚仪筹备处,每天从早到晚都有进进出出的人,捧着账册的、扛着布匹的、拿着花样的,把那条廊道踩得青砖都亮了几分。
慕喃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切,觉得这事儿办得有些过于热闹了。
她原本以为成婚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顿饭、换个称呼的事。
可苏昌河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本厚厚的《北离婚仪典制》,又找了位据说专门给天启城贵人们办过喜事的礼官,每天捧着那本书在她面前念"三书六礼""纳采问名""择吉日""备嫁妆""迎亲流程"——念得慕喃眼皮发沉,像是回到师父给她补课的时候。
到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了了。
她把礼官请了出去,自己回屋花了半刻钟画了一张婚服图样,往筹备处的桌上一摊,朝着那两个正在忙碌的人影说了一句话:
"要不还是不成婚了吧。"
正在挑布样、对尺寸的苏昌河,手里的剪刀顿在了半空。
正站在另一侧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的苏暮雨,手中的笔尾在纸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墨线。
苏昌河:???
苏暮雨:???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也知道不能跟她硬来,努力压平了声音里的急切:"阿喃——要不出去走走?"
再在暗河处理婚仪的琐务,他怕,慕喃连我们三个都不要了。
苏昌河点头附和:"刚好让慕词陵和剑无敌陪你出去玩,上次出去都没怎么逛过。"
有他们两个半步神游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慕喃很开心的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她几乎是踩着那阵风走出星落月影阁的。
苏昌河那句"出去走走"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一圈,像是被人从那堆红绸和喜帖的围困里捞了出来,重新搁回了能自由呼吸的地方。
不过她走出几步之后,她认真地想了一想——作为要娶丈夫的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攒一攒聘礼。
总不能让人觉着五仙教圣女娶夫娶得寒碜。
虽然那三个大约也不会在意这些,但她在意。
面子这种事,该撑的时候还是得撑一下。
她把这个想法跟剑无敌说了。
剑无敌只是点了点头,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干脆。
慕词陵倒是多问了一句,"去哪儿弄?"
慕喃想了想,答了一句:"北离这么大,总有些好东西还没被人捡走。"
于是她给剑无敌和慕词陵都换了张脸。
剑无敌变成了一张清秀的年轻面孔,配着深蓝色衣袍,看起来像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