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52

慕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不想再被陈儒找家长的警惕。

苏昌河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秋叔、克叔、老爷子他们都盯着呢。"

慕喃当初从天启还拐了位教书先生，正是稷下学堂的现任祭酒陈儒。

当时陈儒来的时候，苏昌河他们差点以为是慕喃在外边的男人找上门来了呢。1

苏昌河想着陈儒来寻他们，说那群曾经的杀手们净捣乱，慕喃罕见的发了脾气，让苏暮雨给那群人做了一个星期的菜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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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的日光难得从云层缝隙里漏了下来，在星落月影阁的庭院里铺了一地浅金色的暖意。

这座院子在暗河新城的中心位置，整座城已经建了大半，而星落月影阁没有拆，被单独隔了出来，成了慕喃一个人的地盘——她说住习惯了，懒得搬。

桌上摆了六菜一汤，热气还在袅袅地腾着。

苏昌河正低头给慕喃剔鱼刺，苏暮雨在一旁盛汤，慕词陵伸着筷子去夹碟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一切如常。

然后慕喃放下筷子，用一种比"今天天气不错"还要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想成婚了。"

三双筷子同时顿住了。

苏昌河手里那块剔好的鱼肉从筷尖滑落，掉进了碟子里；

苏暮雨盛汤的手微微偏了一下，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慕词陵夹着的那块排骨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落回了碟中。

桌面上安静了大约两息。

慕喃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伸手拿起了面前那只汤碗。

衣袖垂落的时候，她的手在小腹前停了一瞬，像是不经意地拢了一下衣料，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汤。

那动作很轻，快得像是一阵风掠过水面，桌上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忙着捡回掉落的鱼肉，一个正低头看汤洒了多少，一个正盯着那块排骨发呆。

然后苏昌河站起来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真的假的"，没有确认任何事，他只是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地响了几声，瞅着像是朝着库房方向去的，像是要立刻把黄历翻出来、把日子定下来、把一切都办了，生怕慕喃只是说说而已。

苏暮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任何问题，苏昌河已经又跑回来了。

他站在桌边，气息还没喘匀，问题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喃喃没有逗我们吧？"

"婚礼喜欢什么形式？是办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都要请哪里的客人？江湖上那些门派要不要发帖子？"

"日子定在下个月行不行？还是再早一些？"

慕词陵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凑数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昌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滚出来，他连插话的间隙都没找到。

慕喃低着头，大约是觉得这些问题有点烦了。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没好气的说："再问就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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