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交错的声响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擂台,场外的人甚至来不及数清到底换了多少招,就看见一截乌黑的断剑飞旋着甩上半空,叮的一声插进擂台边缘的石缝里。
苍龙牙,断了。
刘云起踉跄后退两步,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怔怔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剑身,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茫然,再到一种被岁月狠狠掴了一掌的灰败。
苏暮雨没有看刘云起第二眼,缓缓说道:“无双城,只是不过如此。”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才有人意识到——方才那三剑是连着的,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苏暮雨在出手之前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落点。
刘云起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裂口,又看了一眼抵在喉前的剑尖。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剑收回鞘中,声音干涩地落下来:
"……我输了。"
苏暮雨低垂着眼:“是啊,就像你二十多年前输给我阿爹那样。”
刘云起吐出一口血“卓月安,或许我应该叫你执伞鬼苏暮雨。”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执伞鬼苏暮雨可是江湖中公认的四大魔头,江湖中的人或许没见过他,但一定听说过他。
刘云起这番话,分明是要把"暗河"两个字钉在苏暮雨身上,让这场问剑变味,让"卓月安"这个身份沾上暗河的影子。
苏暮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握着剑,目光平静地落在刘云起脸上,像是方才那句话并没有落进他耳朵里。
城外侧面有一处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专供观战人坐着。
慕喃正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颗从白鹤淮那儿顺来的糖渍梅子,日光落在她浅紫色的袖口上,她嚼着梅子,腮帮子微微鼓着,目光在中心那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听见了刘云起那句"执伞鬼苏暮雨",然后把嘴里的梅子核吐到苏昌河端起来的碟子里:
"昌河哥哥——我是不是听见有人放屁?"
苏昌河听见这话嘴角翘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他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她继续。
慕喃的目光落回台上,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飘进了擂台的范围内。
她的尾音拖着:"刘城主,您这岁数比我爷爷还大几轮吧?打不过就揭人家老底,您这脸皮怕是比无双城的城墙还厚。”1
“您怎么有脸提的啊?"
“卓月安流落到暗河难道不是你无双城害的么?若非你嫉妒卓雨落叔叔,卓月安如今会是名震天下的剑仙,会是一剑既出,天下无剑的无剑城城主。”
“你杀害了他的家人,如今还要用他的出身来作文章。怎么会有你这种——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专膈应人的?”
“害了人家满门,回头还拿出身说事,您这心是粪坑里泡大的吧?您这脸皮,无双城的城墙都自愧不如,我瞅着该叫您一声‘刘城墙’才合适。”1
话音落时,擂台内外先是一静,随即哄然笑开。
苏昌河第一个拍起手来,笑得肩膀直抖,高声喊着"说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