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坐在软榻上,看着她兴冲冲地跟着慕词陵往外走,红衣和白发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正蠢蠢欲动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被踹歪了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也走了出去。
暗河的谷地里响起了打斗声。
慕词陵的阎魔掌和苏昌河的双刀在月光底下交错碰撞,一个骂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一个喊着"你先跟我抢人的",招式倒是都避开了要害,只是气劲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大约是"大家长和大长老又打起来了"的见怪不怪。
而慕喃已经拐过两道弯,朝苏暮雨的院子走过去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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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谷地的缝隙间穿过来,吹动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她脚步轻快,像是把身后那场打斗完全抛在了脑后。
慕喃推开门的时候,屋里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水汽。
暖融融的,混着皂角的淡香,像是刚有人从热水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把窗户推开透气。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幅画。
苏暮雨正站在屏风旁边,手里抓着一件中衣还没穿好,大约是听见推门声才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散着,湿漉漉地垂在肩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滑,从锁骨滚过胸肌的起伏,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往下,被腰侧还没来得及系上的裤腰截住了。1
水光把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映得格外清晰——有的是刀伤,有的是剑痕,有些已经淡成浅白色,有些还泛着微微的粉色。
那些疤痕本应是凌厉的,但此刻裹着水汽和热气,又披着一层昏黄的烛光,竟显得有些迤逦。
八块腹肌。
线条分明但不夸张,像是一柄被反复打磨过的剑刃,收在鞘里时看不出来,一入水就显出轮廓。
慕喃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下,那声"哇哦"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她的表情里。
她靠在门框上,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目光顺着水珠的轨迹一路往下看,像是真的在欣赏一幅刚出炉的美人出浴图。
苏暮雨手里的中衣还没套上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一路烧到脖颈、蔓延到锁骨,整个人像是被热水蒸熟了一样,连胸口都泛着一层淡粉的颜色。
他手忙脚乱地把中衣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暗器,衣料贴到湿漉漉的皮肤上时皱成一团,他也顾不上理,胡乱系了两根系带就退后一步,声音带着一种结结巴巴的、分不清是羞涩还是恼意的调子:
"阿喃,你……你出去。"
慕喃靠在门框上,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还露着的半截锁骨上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我为什么要出去"的理所当然:"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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