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被她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漏进来,把烛火吹得歪了一下又立起来。
他把脸埋进她肩侧的衣料里,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像是那些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她用一个拥抱接住了。
他把她抱得很紧,手臂收拢时指节微微发白,像一个沉在水底很久的人终于摸到了岸,不敢松手。
过了好半会儿,他突兀地说了一句:"喃喃,谢谢你。"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和他平时那副油嘴滑舌的调子完全不同。
像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壳都卸了之后,只剩下一句最笨拙的话。
慕喃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轻轻的,像是在拍一只终于安分下来的大猫。
烛火在桌上安静地亮着,将两个人的轮廓投在墙壁上,融成一片安静的温度。
"苏昌河!"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苏昌河正把慕喃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正准备进行一些成年人会发生的事。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一看就是被人用脚踹的——而且踹得相当不客气。
苏昌河抬起头,脸色黑得像暗河最深处的潭水。
他看着门口那个红衣白发的身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慕词陵——你不会敲门么?"
慕词陵才懒得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苏昌河的肩膀,精准地落在被他圈在怀里的慕喃身上,整个人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背后点了一盏灯。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迈过来,完全无视了苏昌河那张黑透了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完全没觉得自己打扰了什么的坦荡:
"慕喃,我们一起睡觉吧。"
慕喃:"……"
苏昌河的拳头硬了,指节攥得咔咔响,那股刚被拥抱安抚下去的杀意又翻涌上来,只不过这次针对的目标从浊清变成了面前这个红衣白发的混蛋。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用最后一点耐性维持着体面:"你再说一遍?"
慕词陵完全没有接收到苏昌河释放的威胁信号,或者他接收到了,但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慕喃,语气兴奋:"那大翅膀我已经学会了。我练了很久,拆了好几支笛子才学会的。我们晚上一起探讨啊。"
苏昌河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慕喃的表情从方才的随意变成了一种"真的假的"的惊喜,看着她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亮起来,朝着慕词陵的方向微微探了探身。
谁说慕词陵傻的?
这多聪明啊。
都知道钓鱼要用饵了。
"你学会了?"慕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学会了。"慕词陵点了点头,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不光学会了,我还改良了一下,你用笛子也可以。"
慕喃立刻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裙摆扫过苏昌河的膝盖,她朝着慕词陵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昌河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我去去就回"的随意:"昌河哥哥,你先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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