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24（会员加更）

慕喃低头看着他那张仰起来的脸，约莫是过了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只右手递到了他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坦然："那你给我戴上吧。"

苏昌河握着戒指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然后把那枚银色的、嵌着宝蓝色石头的戒指，轻轻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戒圈大小正好，像是量过一样，蓝宝石贴着她的指节，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了几分。

她的手链垂下来，那根细链连带着戒指，将整个手背都框进了一小片银色的光里。

慕喃举起那只戴着信物的手，在昏暗中转了一下手腕，蓝宝石的光在幽暗里划出一道弧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觉得还挺好看的，苏昌河的手艺还挺好的嘛，然后抬眼看向面前那个站起来的人。

苏昌河右手放在胸前，浅浅低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空地："暗河苏昌河，见过圣女。"

紧接着，他身后苏暮雨慕词陵也走了出来，同样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颔首："暗河苏暮雨，见过圣女。"

“慕词陵，见过圣女。”

然后是慕雪薇、慕青羊、白鹤淮、慕雨墨、苏喆——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在星落月影阁下，站成一片。

最后是那些散落在暗河各处的、此刻全都聚拢过来的暗河子弟，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将右手放在胸前。

"拜见圣女。”

"拜见圣女。"

"拜见圣女——"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暗河这片终年不见天光的谷地里回荡着。

冲天的叫喊声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整座山谷都在震动。

虔诚的信徒拜见他们的神。而他们的神，似乎并不打算拒绝这份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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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苏昌河的神明就送了他一份大礼。

慕喃靠在软榻上，手里转着那枚蓝宝石戒指，脚边跪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脊背微佝，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嵌在阴影里。

她踢了踢那人的肩膀，力道不重，像在踢一只不听话的猫。

"昌河哥哥，给你寻的——半步神游。"

苏昌河刚从外面回来，袍角还沾着夜露，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慕喃脚边那个灰袍人，目光在那张苍老低垂的脸上停了一瞬，没认出来：

"哪来的半步神游？整个北离也没几个啊。"

慕喃朝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

苏昌河看向慕喃腿边跪着的人，这人他不认识，不过出于对慕喃的信任，他也没多问。

只知道是慕喃从天启城带走的。

可没想到，灰袍人顺从地抬手，指尖扣住下颌边缘，缓缓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苍白清瘦的脸——眉眼细长，唇角天生微微下撇，带着一种常年居于高位之后才有的、即便此刻跪在地上也没完全褪尽的倨傲痕迹。

烛火落在他脸上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虔诚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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