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2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欢呼声、议论声、刀剑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像是一锅被煮沸了的水，在日光底下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慕喃收了剑，站在擂台上，忽然蹦了起来，双剑在背后晃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被弹起来的糯米团子，声音也恢复了那种软糯清亮的调子：

"耶——我赢啦——"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着她那张圆润白嫩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又蹦又跳的，完全就是一个小姑娘赢了架之后高兴得藏不住的样子——和方才那个剑意凛然、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唐柔"仿佛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在台下嘟囔了一句："至于嘛，这么开心。"

慕喃听见了，偏过头去，笑眯眯地朝那个方向伸出五根手指摇了摇：

"至于呀——我压了我自己赢，五万多两呢。"

众人："……"

千金台二楼包厢里，庄家屠晚的茶杯"啪"地一声砸在了桌上。

他方才坐在窗边看完了整场问剑，原本正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盘算着这一局能收多少注钱，此刻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手里的茶杯碎了一半，茶水流了一桌面。

他沉默了片刻，大约是把自己关在算盘前拨了半炷香的账，最终捂着心口靠在了椅背上，脸色白得像纸。

五万多两。

一比一千的赔率。

他那张赌桌的账面上，怕是半年都赚不回来。

慕喃自然不知道屠晚心碎成什么样了，她已经收了剑，朝台下招了招手：

"鹤淮姐姐，快来——有生意。"

白鹤淮正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听见这一声愣了一瞬，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了。

她挤开人群跑到台边，仰头看着台上那个粉衣小姑娘，

"你把我喊上来是要干嘛。"

慕喃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她微微弯了弯腰，捂着左肩靠在了擂台边的柱子上，脸上那点方才的灿烂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虚弱。

她的语气也变了，带着一种轻轻喘着气的、像是强撑着的调子：

"鹤淮姐姐，我受伤了——请你给我治下病。"

白鹤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商机啊。

她立刻顺着梯子爬上了擂台，在慕喃身边蹲下来，伸手搭上她左肩，装模作样地探了探脉，嘴里念念有词：

"哎呀——剑气入体，经脉震荡，若不好好治怕是要落下暗伤呢——"

台下刚刚还在讨论方才那一剑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白鹤淮朝台下喊了一声："雪薇，快来！给唐姑娘治病——"

慕雪薇从人群中挤出来，也爬上了擂台。

她学了补天诀之后一直在暗河的人身上刷熟练度，如今一身内劲虽说比慕喃那种即时即效差了几分，但也比大多数药物来得快多了。

她在慕喃身边坐下，掌心覆上她的肩背，一层淡粉色的光从她掌缘漫出来，把慕喃肩头那点并不存在的"伤势"包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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