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2

慕喃的话让在场的暗河之人一下子就情绪低落下来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掀翻了提魂殿，就可以重获自由，带着暗河走到对岸去。

可如今发现源头在天启——那个他们甚至无法正面抗衡的地方——他们还能到达彼岸么？

苏昌河作为大家长，大约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开口，声音努力拔高了半分，带着一种"我是主心骨我得稳着"的刻意："我们会到达彼岸的。"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有劲，像是被人抽走了底气之后强行撑起来的壳。

慕青羊也觉得不能让气氛就这么沉下去，也跟着应和道："是啊，有大家长，有苏家主，还有我们——一定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倒是比他平时说话时大了一些，但尾音微微扬着，像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慕喃没有打破这群人的想法，她觉得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够了——说太多，反而像是在替他们做决定。她只是安静地抿了一口茶，把话头轻轻转了个弯：

"所以——你们已经有计划了么？"

桌边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昌河，毕竟他是暗河如今的主心骨。

苏昌河：……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暗河现于人前，在哪个城池开宗立派，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可如今知道了暗河的链子是握在天启手里的之后，他确实迷茫了。

那条路走到一半忽然断了，面前是一堵看不见顶的墙，他甚至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

慕喃大约是看出了他的迷茫，掰着手指算了算，语气随意：

"唔……大概是从皇室把你们的秘密夺回来，之后销声匿迹个二十年吧。"

"什么秘密？"苏暮雨几乎是立刻追问。

慕喃咦了一声，偏头看向他，语气颇为的意外："你们不知道么？"

苏昌河坐直了身子，手上不自觉地转着寸指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暮雨也是一脸严肃，目光落在慕喃脸上，等着她的后半句。

慕喃放下茶杯，把腿上的银链子捋了捋，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讲一件常识的平静：

"皇室拿捏刀的法子，无非就是毒蛊、亲人、把柄。"

"暗河慕家以毒虫为功，皇室想靠这个拿捏你们，估计是不行的——毕竟你们自己就是玩毒的。"

"亲人朋友……"她目光在慕青羊和白鹤淮之间扫了一下，"暗河本家人世代生活在暗河，而外来的无名者大都是孤儿，所以这条路也行不通。"

她抿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那就只剩下秘密了。来历、功法、弱点——甚至你们所做的每一次任务、杀过的每一个人，提魂殿手里应该都攥着每个人的底。做得好，那些册子就锁在柜子里；做得不好——"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暗河留下来的人大都听见了这番话，有些人面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不愿被提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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