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1

他们也在蛛巢底下看到了那处藏着无数卷宗和文献的密室——原来暗河这水，是从天启城流出来的。

这个在江湖上人人喊打的第一大杀手组织，竟然是吃皇粮的。

多么可笑啊。

慕喃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素馅春卷，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才知道啊"的意外："啊？你们才知道啊。"

桌边安静了一瞬，苏昌河原本歪在椅子里的身子坐直了半分，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的认真：

"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喃没有急着回答，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手指还没碰到壶柄，苏昌河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把茶壶拿了起来，殷勤地替她倒了一杯，还低头试了一下杯壁的温度才递到她面前，语气放轻了几分："不烫，可以喝。"

慕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日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她握着杯沿的手指照得透亮。她抬眼看向苏昌河，

“据我所知，暗河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在江湖上有在野可灭江湖大派，在朝可杀皇亲国戚的传闻。”

苏暮雨带着一股天真的傻气，忙问：“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大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日光从窗外落进来，把她指节上那点水光映得透亮。

她开口时语气随意，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沉：

"暗河这个杀手组织再强，也应当就类比于一个江湖大宗吧？人数再多也超不过千人。可就这么一个据说可以杀皇亲国戚的杀手组织——哪个当朝的掌权者会容忍刺客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

她抬眼，目光在桌边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你们仔细想想"的认真："北离的琅琊军据说有八十万，要说剿灭一个人人喊打的杀手组织来给自己增加功绩，哪个掌权者不愿意呢？"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替他们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所以暗河还可以存在，不就意味着——是给掌权者干脏活的么？"

其实慕喃只是把凌雪阁的事直接代入了。

大唐的凌雪阁，那个在江湖上并不算人人皆知、但在高层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是皇室爪牙的刺客组织。

她记得师父说过："凌雪阁比我们五仙教还要让江湖人讨厌——因为我们是摆在明面上的毒，他们是藏在袖子里的刀。"

如今眼前的暗河，和凌雪阁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甚至还不如凌雪阁——凌雪阁至少还有一层"朝廷编制"的遮羞布，暗河则是在江湖上人人喊打，背地里却替天启城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苏昌河他们没想到，慕喃只是听说了一点传闻、看见了一些碎片，就把他们才刚刚发现的秘密寻到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看过密室卷宗，只是靠着"天启城"三个字和暗河能存续至今的事实，便一路推到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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