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3

只是，她没想到她身边这个人的防备心比她更浅——他把她的床当成自己的棺材睡过去了，甚至连她是谁都没完全搞清楚。

她看了看他睡着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感觉是那种可以被人用解药吊着走的笨蛋。1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

果然，当杀手的都是一样的——暗伤无数，经脉里沉积着旧年的淤滞，骨头大概也有几处没长正。

她探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但也没有现在就动手治他的打算。

她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治愈方法，然后把他那条胳膊抽出来，搁在自己脑袋底下当枕头，往他怀里扎了扎，闭上了眼。

安眠香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从她的袖口和发间漫出来，像是无声的潮水一样铺满了整间屋子。

慕词陵的呼吸更沉了几分，大约是彻底沉进了梦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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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光继续升高，院墙上落下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偏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慕词陵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床褥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还没睁眼，先感觉到了一件事——怀里有东西。

软的，温热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某种草药的气味，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低头，然后看见了慕喃的睡颜。

她缩在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胳膊上，额前的碎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脸侧，呼吸平稳绵长，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像是睡得很沉。

日光从窗外落在她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子。

慕词陵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直跳，比昨天那种跳法还要猛一些，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大约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到她床上的，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她会缩在自己怀里，更想不起来自己一个被关了十年，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枕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如果是敌人，他可以拔刀。

如果是仇人，他可以一掌拍过去。

可她缩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静，呼吸很轻，身上的冷香还在空气里慢慢散着，像是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威胁。

慕词陵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没素质的决定——他伸手，直接摇醒了还在睡的慕喃。

“你醒醒。”

他摇得很实在，完全没有“轻轻叫醒一个睡着的人”的概念，手指扣着她的肩膀晃了两下，力道像是在摇一件他想确认有没有摔坏的东西。

慕喃被他晃醒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时那种又软又糊的调子：“……唔？”

"你起来，"慕词陵的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刚才心跳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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