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2

等慕词陵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时，日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偏中的位置。

结果推开门的时候，慕喃已经吃过东西，躺上床了。

她侧身蜷在被褥里，呼吸均匀平缓，像是刚刚睡着没多久。

桌上一盏小灯还亮着，照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皮肤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颜色。

慕词陵站在门口，大约是想叫她，又觉得叫醒了似乎不太好。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差点和从床尾探出头来的小青撞了个正着。

小青是一只通体墨绿但巨大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在床尾的褥子上，大约是慕喃养的。

它看见有陌生人进来，立刻支起上半身，吐着信子，发出低低的嘶声，作势就要扑过去。

慕词陵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挡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别动，我没恶意。”

小青大约是不太信他的话，嘶声更大了几分，床上的慕喃被这动静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时才有的含糊和软意：“……小青，别闹。”

小青安静了下来，重新盘回床尾，但眼睛还盯着慕词陵没松开。

慕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确认了来人是谁，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慕词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床上一带，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拽一只不听话的布偶。1

慕词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她按在了床褥上，堵住了还要werwerwer输出的嘴，

“公子，奴家好困啊，可以睡觉么？”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传过来，带着一种困意浓重时才会有的慵懒和理所当然，像是他半夜闯进别人房间把人吵醒了之后还打算继续输出是一件非常不讲理的事。

被亲懵的的慕词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想说什么来着？

心脏跳得很快？

问她那是什么毒？

还是问她为什么不用解药也能把毒收回去？

那些问题被这个吻一并堵了回去，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只木箱里，盖子一合，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了。

慕喃的呼吸声在他旁边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安心的、毫无防备的节奏。

慕词陵听着那呼吸声，发现自己也困了。

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棺材里那些年不算，那是醒着闭眼、闭眼睁着的日子。

此刻这张床虽然不大，但很软，被褥干净，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某种草药的气味，从她身上传过来，慢慢把他包裹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

等他呼吸彻底平稳之后，慕喃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很清醒，没有任何睡意。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白发红衣的男人——他睡着了，眉头松着，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慕喃本就是个浅眠的性子，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她的防备心不至于那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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