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策还记得丑牛做了什么事,若不是看在苏暮雨的面子上,丑牛根本活不到今天。
此刻他见丑牛又出现在了蛛巢里,脸色便沉了下来。
“把他处理了。”大家长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置疑。
苏暮雨站在他身侧,闻言沉默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大家长,丑牛他已经知错了。这次他回来也是因为被谢家的人追杀,如果不是慕姑娘碰巧路过,他今日已经死在巷子里了。还请大家长留他一命。”
大家长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丑牛身上:“知错若是有用,暗河也不必立那么多规矩。他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语气比方才更冷了一分,不打算再给回旋的余地。
苏暮雨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了,他闭了嘴,但目光还落在丑牛身上,大约是觉得愧对了他。
“大家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慕明策抬眼看向屋顶上那个浅紫衣裳的身影,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声。
慕喃侧过头,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越过檐角落在他脸上:“奴家替大家长解了毒,诊金还没收呢。不如就把丑牛留下,当是付诊金了。大家长意下如何?”
慕明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习惯被人用这种方式讨价还价,更不习惯有人用“诊金”这种东西来置换暗河内部的生死。
但他也确实欠她一份人情,而且这姑娘从头到尾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逼他,也没有求他,就像随口提了个建议,你接不接都行。
慕明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丑牛,只是转身往廊下走去。
慕喃已经重新躺回去了,日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这件事不值得她再多费力气。
等慕明策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面,苏暮雨重新走回院子里,仰头看向屋顶上那个浅紫的身影。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多谢。”
他知道如果没有她那一句话,丑牛今日大约没有活路。
白鹤淮躺在旁边,从头到尾把这一幕看完了。她没有睁眼,只是侧了侧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落在慕喃耳畔:“……你这图什么呀?又救大家长又救丑牛,对你有什么好处?”
慕喃躺在垫子上,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不是图傀大人对我的好感么。”
她把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被下面的人听见,但尾音还是带着笑,“我这一下,暮雨公子不还得欢喜死我?”
她声音不大,但这院子里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杀手出身,瓦檐上蹲着的丑牛听见了,廊柱底下擦刀的两个人也听见了,连树荫里站着的几个都像是被风送到耳边似的,清清楚楚。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暮雨站在青砖地上,他觉得这话他不该听见,但已经听见了。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接,余光里就瞥见廊柱底下擦刀的那两个人——一个停下了手里的布,另一个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他,眉毛挑起的弧度如出一辙,嘴角压都压不住,分明在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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