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8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手里被她塞了一把木梳和几根发带。

他低头看着那一捧散在掌心里的黑发，不太知道该从何下手。

慕喃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先从上往下梳顺，别扯。”

他握着梳子，动作有些生涩，但力道放得很轻。梳齿从发顶滑到发尾，一遍，两遍，三遍。

他从前拿刀拿剑拿暗器，手指灵巧得很，但梳头这件事他确实没做过，指腹偶尔蹭过她后颈的皮肤时会微微顿一下，不习惯这种触感。

“好了，”慕喃的声音从镜子前面传来，带着点指点，“把左边的头发分出一股来。”

苏昌河依言分了一股，动作虽然慢但还算稳。

“绕到右边，压住上面那股。”她侧着头从镜子里看他，“再分一股，压着编过去。”

他低头照做。左右交替着编了一小段，手指的节奏渐渐顺了，从生疏变得利落起来。

她的发质软，在他指间滑来滑去，像是抓不住的水。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怕散了。

慕喃从镜子里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尖，觉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有些好笑：“别绷那么紧，松一点，不然一会儿发髻扯着头皮疼。”

苏昌河松了些力道，把那三股头发编到发尾，用发带扎紧了。

一条整齐的辫子垂在她肩侧，他手里还攥着剩余的发尾，大约在等下一步。

“盘上去。”慕喃伸手比了一下后脑的位置，“绕两圈，用发簪固定。”

苏昌河依言把编好的辫子绕了两圈盘在脑后，用那根银簪穿过去固定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盘出来的那个发髻——不算很齐整，但也说得过去。

有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在鬓边，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它们拢到耳后，动作轻得很。

慕喃偏头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觉得比自己预期的要好不少。

“公子手很巧。”她站起来转身看他，银链子在晨光里细碎地响了一声，“以后奴家的头发，就交给公子了。”

苏昌河手里还握着那把木梳，没想到还有“以后”这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梳子，又抬眼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终只是把木梳搁回了桌上，耳根那一层薄红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粥要凉了，”他别开目光，“先吃早饭。”

苏昌河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伴侣，有着这个时代每个男子几乎都有的大男子主义，对于自己的女人属实是信任和妥帖。

当然，也有慕喃于他的图谋只有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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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喃提着早点往回走，路过巷口的时候听见了兵器破风的声音。

她偏头扫了一眼，认出墙角那个被人围杀的是昨天在蛛巢里见过的人——当时跟着苏暮雨进出过偏厅，大约是蛛影十二肖里的谁，她没听清名字。

此刻他比昨天狼狈得多，衣袍上洇了好几片深褐色的血迹。

围着他的几个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叫骂，一刀削颈侧，一刀刺肋下，每一刀都朝着要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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