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苏昌河就已经醒了。
他其实压根就没怎么睡。
怀里的人呼吸匀长温热,像个暖炉似的贴着他,但他脑子里一直转着别的事——苏烬灰的态度、苏暮雨带人回来的时间点、大家长的毒解了之后各方会怎么动、苏家在这盘棋里能捞到什么。
这些东西翻来覆去转了大半夜,他搂着慕喃的腰,睁眼看窗外的月光从银白变成灰蓝,再从灰蓝透出黎明的青白。
他轻手轻脚地从她怀里退出来。
慕喃大约是累了,被他挪动也没醒,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银链子在枕边细碎地响了一下。
她睡觉的时候很沉,像是把白天那些娇柔造作、那些眼波流转、那些掐着嗓子喊“奴家”的戏码全卸干净了,就剩一个本本真真的人蜷在被子里,呼吸又慢又匀。
让人瞧着,就心生欢喜。
苏昌河披了件外衣,走到外间的桌前坐下,刚倒了一杯冷茶,门就被轻叩了两声。
来的人是苏喆,是给他来送消息的。
传令三家家主,携精英弟子赴蛛巢。眠龙剑在此,能者居之。谁拿到,谁就是下一任大家长。
苏昌河没有想到慕明策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把这件事推到台面上来,这样看来,大家长的毒确实是解了。
否则不会这么大胆的将一众要杀他的杀手召回蛛巢。
只是,他这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碎了一地啊。
---
天光从窗格漏进来的时候,慕喃醒了。她睁开眼,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套了一件里衣。
黑色的,素面无纹,尺寸明显大了不少,袖口松松地堆在腕间,领口拢得不紧,衣摆盖到腿根往下——一看就是苏昌河自己的中衣,约莫是半夜起来给她随手套上的。
暗河的人穿惯了黑,连中衣都不例外。
慕喃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那件黑色里衣果然宽大得不像话,领口滑到肩头,露出半截锁骨,黑色衬着皮肤,白得晃眼。
她拢了拢衣襟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面上搁着一碗粥,旁边一碟小笼包和一碟酱菜,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像是刚放下不久。
旁边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浅紫色的薄纱裙——里层是柔软的浅紫衣料,外头覆了一层薄纱,领口收得不低,肩头和腰线都被妥帖地盖住了,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留了些许飘逸的余量。
慕喃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带。浅紫的薄纱裙在晨光里轻轻飘着,跟昨晚那件被撕碎了的妖冶模样截然不同,倒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把那件黑色中衣叠好搁在床尾,像是留了个小小的凭证。
她偏头看向正端馄饨进来的苏昌河:“公子会梳发吗?”
苏昌河把馄饨搁在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束得潦草的发尾,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她:“大小姐觉得我像是会梳发的样子?”
慕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那发尾确实散得随意约平日里也就是随手一束。
“那奴家教公子。”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身后,偏头看向他,“公子过来。”
-----------------------------------
感谢宝子们的收藏,打卡,花花,点赞,评论,金币,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