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5

“公子凶奴家。”慕喃委屈巴巴的说，说完这句话后然后她真的安静下来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马蹄声在日光里继续嗒嗒地响着，她的手还嵌在他的指缝里，他没有抽回去，她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苏暮雨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后背处的衣料有一小块地方微微发潮，隔着衣料透进来的温度比他背上的其他地方稍微低一点，湿意正在慢慢扩散。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她哭了。

苏暮雨整个人僵在马背上，耳朵又红了，手足无措。

他确实不太会哄人，更不知道怎么哄一个趴在他背上偷偷掉眼泪的姑娘。

此时的他完全忘了刚才在破道观里，慕喃有多么恶劣。

他正僵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前方的岔路口忽然闪出一个白影来。

苏暮雨认出了那人，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慕喃的手，从马上掠了出去，剑出鞘，一道银光在日光里划了一道弧线，干净利落地穿过那人的咽喉又收回鞘中。

慕阴真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刚到”的茫然神情。

苏暮雨落地收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他回头看向马背上的慕喃，她正低着头，眼睛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着没落下的水珠子，像是被他方才的动作惊了一下还没缓过神来。

她看见他回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嗫了一声：“对不起……”

慕喃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轻轻往眼睑上按了按，帕子移开的时候，那泪珠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滚下来，砸在她紫衣的前襟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她哭得没什么声响，就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豌豆大小，在月色底下亮晶晶的。

苏暮雨:……

原谅他见过的姑娘没有慕喃这样的，哭的也让人心疼的，完全束手无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别哭了。”

慕喃抬起帕子又按了按眼角，泪珠子还在往下掉，她哑着嗓子开口：“……不是还要去救大家长吗？走吧。”

再不走，她就要被帕子上的姜汁呛死了。

好在苏暮雨没有回头看她，马速也提得快，风灌过来把那股子姜味儿吹散了不少。

她悄悄把帕子塞回袖中，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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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对她越来越放纵了。

他自己大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从在破道观里她靠上来的时候他没有躲开，到方才她亲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推开，再到她说“那奴家先问公子”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她真的会问吗”。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没有一个让他真正想要推开她。

他心里想着大家长的毒，想着苏家、谢家、慕家那些蠢蠢欲动的刀和鬼，这些才是他应该想的。

马蹄声在日光里嗒嗒地响着，他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出来，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