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喃从马背上滑下来,靠着马肚子站着,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她确实没太听清楚那蒙眼人和苏暮雨说了什么,大约是“四年前决定”“苏家主,大家长”之类的话,她只零零碎碎地捡着几个字,没往心里去。
日光晒得她眼皮又沉了,她靠在马身旁眯了一会儿,耳朵里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什么安神的节拍。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是几盏茶的工夫,反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暮雨已经站起来了。
棋盘上的白子黑子交错铺了大半张棋面,苏暮雨没有收棋,只是把那颗手里还捏着的白子搁回了棋盒里,对那蒙眼人说了句什么,大约是“承让”或者“告辞”之类的,然后转身往马这边走了回来。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坐稳之后低头看了慕喃一眼:“走了。”
这一路苏暮雨几乎没有开口说话,他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
慕喃靠在他后背上,把他的沉默和那些许微妙的肢体语言尽数收入眼底,脑子里的碎片慢慢地拼出了一幅图景。
暗河分三家——她零零碎碎地听过“苏家”“谢家”“慕家”这几个名头,三家之上还有一位大家长。
三家家主都想上位,要杀了大家长取而代之,而苏暮雨作为大家长的护卫傀,自然就和三家站到了对立面。
苏昌河是苏家家主派出来的人,偏偏又和苏暮雨是好兄弟——这位置可真是够拧巴的。
慕喃觉得苏昌河约莫是有自己的小算盘,浑水摸鱼趁机夺权的可能性很大,是个很有理想的年轻人。她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得翘了一下。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苏暮雨还在出神。
他的后背比平时松懈了一些,像是脑子里装了太多事,以至于对后背贴着的那个人也忘了防备。
慕喃的手原本只是松松地搭在他腰侧,看他想事情想得出神,便试探着往他腹部挪了挪——只是极轻地搭了一下。
苏暮雨果然没注意,他握着缰绳的手甚至没有变化。慕喃正打算再挪半寸,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苏暮雨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稳稳的,像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大约是杀手的本能,即便走神,被触到腰腹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攥住那只靠近的手。2
这里苏暮雨都知道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是杀手本能,那苏暮雨不应该觉得苏昌离的反应不对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又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指头,耳朵又红了。
“公子是要牵奴家的手吗?”慕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苏暮雨还没来得及回答,慕喃已经把手往上一翻,挤开了他松开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苏暮雨整个人绷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耳朵红红的,声音低沉,带点无奈:“姑娘,可以不说话吗?”
虽然这么说着,苏暮雨也没有把手抽出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