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从马上掠出去的时候,慕喃正趴在他背上,被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往后仰了一下,她本能地揪住了他的衣摆才稳住身形。
等她坐直了揉眼睛的时候,苏暮雨已经落地了——剑出鞘,一剑劈开了射向慕雨墨面门的暗器,那枚淬了毒的梭镖被剑脊拍偏了方向,叮当一声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慕雨墨往后撤了半步,抬头看见苏暮雨站在她面前,松了口气:“……雨哥。”
苏暮雨侧身看了她一眼:“雨墨,你没事吧。”
慕雨墨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血迹,但精神还算好,看到了苏暮雨马上的慕喃,心不在焉的好奇:“你再晚点,明年的今天就可以给我上香了。”
苏暮雨:“雨墨,别瞎说。”
慕雨墨收了蜘蛛,看向马上的姑娘,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机。
“玄武使。”苏暮雨看向对面面色冷峻的男子算。
那人正不紧不慢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苏暮雨和慕雨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苏暮雨收剑的手上:“执伞鬼——玄武使是天启城的叫法,我此番前来只为了报仇。”
“暗河向来收钱办事。”
“买凶者谁?”
慕雨墨在旁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说出雇主的信息,那暗河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暮雨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慕喃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方才还懒洋洋的,此刻表情却变了。
她的目光落在唐怜月的装束上,眉眼间那点困倦和随意一层一层地退了下去,浮起一种说不上是冷还是沉的神色。
她的声音平平板板地落下来:“唐门的?”
唐怜月大约是没料到这个紫衣姑娘会忽然开口,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却也戒备着,继续对苏暮雨说话:“执伞鬼,你若执意——”
慕喃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她手腕一翻,袖口滑出几点碧色的碎光,直直朝着唐怜月飞去。
唐怜月侧身避开,碎光落在地上炸开几簇碧色的粉尘,他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
“唐门。”
慕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唐门的人,奴家见了就想打呢。”
她说话的同时手腕上的银铃响了一声,更多的蛇从她裙摆下方、从旁边的草丛里游了出来——黑红相间的蛇群在地上铺开了一片潮水,纷纷朝着唐怜月的方向涌去。
唐怜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暗器打在那些蛇身上,几只被击退了,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他的毒术对慕喃完全不起作用,唐门引以为傲的暗器和毒药,在慕喃面前像是废铁一样。
慕雨墨站在苏暮雨旁边,看着这场忽然爆发的缠斗,指尖那只白色蜘蛛微微转了转身子。
她看着慕喃在蛇群中穿行,愣了愣:“雨哥,这姑娘谁啊?怎么和你一起来的?……这位姑娘和玄武使有仇?”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看着慕喃退了一步,左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轻轻一旋,几十只碧色灵蝶从她指间飞出直扑唐怜月面门。
唐怜月闪身去躲,灵蝶在他面前炸开,碧色粉末糊了他满脸,紧接着手腕一紧——慕喃的指尖勾着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缠上了他的手腕,那是从慕白身上摸来的傀儡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