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从包袱里掏出那只旧旧的木匣子,举起来给他看。
"这个他说是旧的,不值什么钱。但让我无聊的时候打开看看。我还没打开过。"
相柳低头看着那只木匣子。漆面磨旧了,边角圆润,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认不出是谁的手笔,但那盒子上的花纹虽然磨得模糊了,依稀能看出是皓翎那边的样式。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什么表情。
"……留着吧。"他说,"他给你的。"
灵汐把木匣子收回包袱里,继续跟着他走。
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快走了两步,绕到他面前,仰起脸来看他。
"相柳。"
"嗯。"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相柳低下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浅绿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有困惑,有认真,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想知道。
她永远是这样,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就会直接问,像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影子然后立刻转头道歉的孩子。
"……没有。"他说。
他抬手把她额角那缕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很快,像风碰了一下叶子。
"走吧。"他说,"海贝里给你留了点心。"
灵汐眨了眨眼。她还是觉得他好像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但他既然说了"没有",她就信了。
她重新走回他身侧,毛球儿从她肩上飞起来,落到相柳肩头蹲好,豆子大的黑眼睛看了看主人的侧脸,又缩了缩脖子。
"那点心是什么馅儿的?"她问。
"红豆。"
"多吗?"
"够你吃三天。"
灵汐"嘿嘿"笑了一下,步子轻快起来。
相柳走在她旁边,余光看着她嘴角那两颗浅浅的梨涡,和那双因为"点心够吃三天"就亮起来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袖中的手把玉佩收好了。
毛球儿蹲在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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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正赶路的时候,碰见了那个男人。
她感应到的那股痛从西北方向漫过来,闷闷的,像有谁攥着一团火堵在胸口。
她跑得不快,小短腿倒腾着,毛球儿蹲在她肩上叽叽喳喳地替她着急。
路边的茶棚下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喝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整个人顿住了。
水碗悬在半空,没有喝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骨的弧度滑到下颌的线条,又从下颌滑回她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像是在把某张记忆深处的脸和眼前这张叠在一起比。
然后他放下水碗站起来,一步跨出茶棚,拦在了她面前。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开口时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急切,"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小夭的姑娘?"
灵汐被迫停下来,仰头看他。
小夭?
她不认识。
她脑子里只转了一瞬这个名字,确认自己没听过,就摇了一下头。
"不认识。"她说。
她说完就从他身侧绕过去,准备继续跑。
那个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可灵汐已经往前跑了两步。
"姑娘——"他在身后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