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4

慕喃跟着二人来到了一处道观，屋瓦缺了大半，殿门只剩一扇，青砖缝里长满了齐膝的荒草，看着像是荒废了十几年的光景。

慕喃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然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苏昌河闻言回头看她：“姑娘笑什么？”

“没什么。”慕喃摆了摆手，但嘴角还是翘着，“只是看见这名字觉得有趣。”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纯阳万寿宫。若是纯阳也如这一般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自言自语，尾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嘲讽，更像某种遥远的、带着模糊痛感的——怀念。

苏昌河：？？？

慕喃没有解释。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七八日了，从那个雨夜醒来到现在，她也渐渐明白了——这不是她原来的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叫北离，她听苏昌河和苏喆说话的时候零零碎碎地拼凑过，南边有个叫南诀的地方，再往北好像还有更冷的蛮地。

没有大唐。

她不知道大唐在哪，也许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大唐。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纯阳剑派——在她那个世界里，纯阳的那些道士们见到五仙教的人，那是见蛊就杀、见人就打，管你是圣女还是普通弟子，一概不留情面。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收回目光，对苏昌河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旧事。”

苏昌河没有追问，只是侧身指了一下道观的方向：“大小姐，里头地方不大，且有些杂乱，不如——”

“不如在外面等着？”慕喃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笑意又浮起来了，但这次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好啊。”

苏昌河也不管慕喃是不是在敷衍他，便自顾自的进了院子。

慕喃也不是个老实的，在苏昌河走后，就翻身上了墙头，苏喆看见了也没说啥。

谁敢管啊，也不怕人家养的蛇给你吃了。

院子里确实有人在打架。

三道身影在暮色与残阳交界处来回交错，兵器的寒光一闪一闪。

其中一人戴着面具，身形颀长，出手极快；另一人头发颇为潦草，第三人长相秀气，身形偏瘦，但出手的架势一点儿也不含糊，三个人在院子里斗得难舍难分，尘土被剑气卷起来又落下去，断砖碎石在他们脚下翻飞。

慕喃蹲在墙头看了会儿，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紫衣的下摆垂在墙沿外头一晃一晃的。

十几招过去，两人各自退了几步，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逼退的狼狈，又看了看那面具男子，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院中只剩下那戴面具的男子一人，他垂剑而立，背对着月亮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昌河落在青砖地上，和面具男子隔着两个身位对视，语气缱绻：

“你好像看到我不是很高兴，我的傀大人。”

面具男子说话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情绪，“我知道你迟早会到，却还是希望可以晚一点。”

苏昌河:“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你是苏家的弟子。”

面具男子：“如今我是傀，人中之鬼。属于暗河，却不属于任何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