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2

声音断成七八截，但意思清清楚楚，甚至比方才说的还多了几样做法。

苏昌河蹲在火堆边，手里的树枝还捏着，他方才竟然亲眼看着那条比楼还高的白蟒卷着一窝兔子从林子里出来，还没缓过神来，现在又听见那条拇指粗细的小黑蛇张嘴说人话，一字一顿地报菜名。

慕喃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蛇的脑袋：“十几只，你吃得完？”

小蛇的竖瞳转了转，又开口了，断断续续的：“吃的……完……小白……小青们……”

慕喃啧了一声，没再理它，转头用脚尖戳了戳蹲在旁边的苏昌河：“别愣着了。兔子拿去处理了，毛拔了，内脏清了，今晚吃兔子。”

“得嘞，小的我就是个劳碌命。”

苏昌河嘴上抱怨着，也没耽误弯腰拎起藤条把那串兔子提起来往溪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蛇——那小东西已经从白蟒脑袋上游下来了，盘回慕喃手腕上，竖瞳半阖，像个点了满汉全席之后心满意足的食客。

苏昌河蹲在溪边处理兔子的时候，慕喃隔着几步远闲闲地开口解释：“小宝聪明了些，就像鹦鹉不也是可以说话的吗？”

苏昌河一边刮兔毛一边想了想，鹦鹉能学舌，这条蛇大约是某种通灵之物——他这么跟自己解释着，手里的动作没停。

处理到第三只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兔子脊背的位置摸上去不对，整条脊柱齐整整地断了，骨头茬子断得分明，像是被人用极精准的力道掐断的。

他又翻了一只，还是如此。

十几只兔子全是这样——脊柱齐齐断开，兔子还活着，但脊骨以下彻底瘫了，只剩前爪能微弱地扒拉。

这种断法，要么是极精准的手法，要么——他看了一眼林子深处那条白蟒盘踞的方向，把后半截推断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处理。

苏喆拎着干粮袋凑过来蹲在火堆边上，看了看苏昌河手里正在处理的兔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干粮，干脆把干粮往布袋里一塞：“我也要次兔子，不次这没滋味的干粮了。”

苏昌河收拾完最后一只兔子，正就着溪水洗手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慕喃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打开了个粉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里——先递到手腕边，那条红冠黑纹的小蛇探出脑袋斯文地啃了一粒。

然后她又倒了一粒，朝林子方向招了招手，那条白色巨蟒便从树影里滑过来，低下头，极温顺地从她掌心里把那粒药丸卷走了。2

苏昌河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来，在火堆边坐下，一边翻烤架上的兔子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给它们吃的那个……是啥？”

“九花玉露丸。”慕喃把瓷瓶塞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苏昌河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兔子，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瓷瓶的方向，问了一句：

“那这东西，能给人吃不？”

慕喃挑眉看了他一眼，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她忽然笑了一声，把瓷瓶又摸出来，倒了一粒递到他面前：

“你要来点儿吗？”

“要。”

管他喂蛇还是喂人，拿了再说。

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