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喃坐在桌旁,手里摩挲着那两柄寸指剑,剑身在她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像方才苏昌河转它们时一样
她偏头看着廊柱边坐着的苏昌河,眼角弯了一下,挑眉轻笑,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苏昌河靠着廊柱,下巴光溜溜的,下意识的想摸胡子,摸了个空,手指在半空顿了一下又落下去。
他看了一眼慕喃手里那两柄寸指剑,剑刃在夕照里泛着冷冷的光,被她白净的指间夹着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悬了一块石头。
“姑娘,这寸指剑有些锋利,要不还是还给我吧?”
慕喃没理他,她把剑举起来对着夕照看,剑身映出一线橙红的光,在她脸上折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用指尖弹了一下剑刃,叮的一声轻响,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苏昌河伸手想要接,她手腕一转就把剑收回了自己怀里,避开了他那个讨要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在指间转着玩儿,银光在她手指上忽明忽灭。
苏昌河看着她,目光从她手上移开。
他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紫衣上——他想试试她。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靠在廊柱上,忽然开口唱了一段小调。
调子不高,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山野间的悠长和缠绵。
腔调含混但不难听,像是早年走江湖时从哪个偏远地方学来的俚曲,词句听不真切,但旋律往上扬了两次又落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试探似的迂回。
慕喃听了第一句就把剑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他。
她的面色在夕照里明暗不定地转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苏昌河继续唱着,目光落在她那身紫衣上,唱着唱着——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最后干脆没声了。
他偏过头去,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夕照底下那层红色烫得几乎透明。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滚了一下,却一个字都续不上来了。
慕喃把寸指剑搁在膝上,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怎么不唱了?你这首求爱的小调,还挺好听的。”
苏昌河的耳朵更红了。
唱是一回事,被人点破是另一回事。
更糟糕的是他偏头看见了苏喆——苏喆蹲在穿堂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正一脸“我瞧着你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苏昌河把目光收回来,咬了咬后槽牙,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确实只是在试探她的来历,想看看她会不会露出什么端倪,想知道她到底打哪儿来的。
眼下看来,他的猜测确实没偏——她那身衣裳和那段小调里唱的地方,大约离得不远。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机。
他吐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慕喃,语气放软了几分,带上了难得一见的客气,“姑娘,可以麻烦姑娘把在下的剑还给我吗?”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瞬。
苏昌河这辈子跟人说话多半是命令、威胁、谈条件,“麻烦”和“在下”这两个词挤在一起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但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慕喃果然疑惑地看向手中的匕首,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两柄剑又短又薄,拿在手里跟裁纸刀差不多尺寸,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看他:“你管这小匕首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