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喃退到廊柱边上的时候,苏昌河的剑又到了——左剑封她退路,右剑直取她肩。
这一剑比先前都快了三分,剑尖几乎已经触到她紫衣的银线纹路。
慕喃没躲。
她站在那儿,剑尖抵着她肩头半寸的地方,没再往前。
苏昌河的剑停住了。
他收不住手,但他自己停住了。
剑尖离慕喃的肩膀不到一根线的距离,他没刺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刺下去——可能是日光落在那张脸上太好看了,可能是她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的眼神太奇怪了,可能是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然后他手里的剑掉了。
当啷一声,左手的寸尺剑先脱了手,接着右手也握不住了,第二柄落在地上,砸在青砖缝里弹了一下。
他的身子晃了晃,膝盖忽然软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他试图用内力稳住——没用。
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丹田里空空荡荡,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他仰面倒在了青砖地上,后脑磕在地面上震了一下。
眼前是天空和被夕照染红的檐角。
只有嘴巴和眼睛还能动。
苏喆在穿堂台阶上比他晚了两息。
他刚站起来想往院子里走,脚步就歪了,佛杖从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金环滚了两圈。
他也倒在了台阶边上,嘴里那颗话梅骨碌碌滚出来,落在青砖上沾了灰。2
这是目前为止看到的最惨的喆叔😁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
风穿过药草叶子,沙沙地响。
夕照从檐角斜斜地倾下来,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慕喃站在廊柱边,紫衣的下摆还在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两柄寸指剑——剑身薄而窄,刃口淬着冷光,看得出是反复打磨的好东西。
她又抬头看了看仰面躺在地上的苏昌河,他正看着她,眼睛睁着,下巴上那点青胡茬在夕照里泛着光,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表情没有怒意,更多是沉下来的戒备和某种计算。
慕喃赤着脚走过去,踩过青砖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紫衣的裙摆铺在青砖上,银链子垂下来叮叮当当地碰了一下地面。
她伸手,从苏昌河身下压住的那两柄寸指剑抽出来。
她握着剑站起来,又蹲回去。
这一次她蹲得更近了,偏着头看他,然后伸出一柄寸指剑,用剑身宽的那一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剑身冰凉,贴着他的颧骨拍了拍,力道不重,更像在逗一只不会跑的猫。
苏昌河躺着没法动,只能让剑身在他脸上轻拍了两下。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从耳垂烧到耳廓,薄薄一层血色,夕照底下格外分明。
慕喃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翘起来,声音又软又轻,像是撒娇:“公子喜不喜欢奴家的这个交朋友方式?”
苏昌河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话,但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想死——他苏昌河从来不逞一时意气,该低头的时候他低头比谁都快。
但这个女人的毒他压不下去,内力一丝都提不起来,像是被人从根上抽空了。
如果她要杀他,他现在连躲一下都做不到。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喉间挤出两个字:“……喜欢。”
声音沙哑,轻得像叹气,但确实是服软了。3
哈哈,女主威武,小昌河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