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淡淡抬眼,先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却分量清晰:

“银行开业那日,便请这支乐队过去表演。”

“算是商演。”
话音一落,范闲眼睛“唰”地一下更亮了,几乎是立刻拍了下掌,笑得畅快又通透:

“绝了!开业大典配专属乐队,又体面又有气势,还能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些姑娘是凭真本事登台,不是旁的!”
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把尊重直接摆到明面上,比说多少句漂亮话都有用。
桑文和一众姑娘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脸上炸开不敢置信的喜色。
她们彼此对视,眼眶瞬间就红了,握着乐器的手微微发颤。
桑文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惊得连忙屈膝深深一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姑娘……我、我们……当真能去?!”
银行!那是何等气派显眼的地方!
开张之日请她们去演奏,这哪里是表演,分明是把她们整个乐班,堂堂正正捧到全京都面前!
身后的乐娘们更是又惊又喜,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连忙跟着齐齐行礼,声音都带着激动的哽咽:
“谢沈姑娘!谢沈姑娘!”
她们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登那样的台面。
范闲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朝沈星辞挑了挑眉:

“可以啊,还知道给她们安排商演。”
他心里暗叹:她看着冷淡,心思却细,一句话就给这群姑娘铺了最体面的路。
李承泽也低低笑了一声,看向沈星辞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化开来,轻声附和:

“你安排得极好。银行开业,有这样齐整雅乐助兴,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淡淡扫向桑文,语气里带着皇子的笃定,却也是给她们撑腰:

“你们好好练,那日若演得好,日后有的是这样的场合。”
桑文激动得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
“是!奴婢们一定拼死练好!绝不敢辜负沈姑娘、范大人、二殿下的厚望!”
沈星辞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合理的场合配套安排,
什么出道、什么走红、什么命运改变,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可她这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实实在在,给了眼前这群姑娘,一个全新的人生开头。
范闲望着她清冷的侧脸,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极软的笑意。
原来这人冷是真冷,温柔起来,也是真的温柔到骨子里。
他身边的李承泽,更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比谁都看得透彻。
她语气淡,神情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合理的仪式配套,
可内里藏着的,是连他都不曾细想到的周全。
不声不响,就为这群姑娘铺好了第一步。
李承泽眸中那点惯常的锐利,一点点化得温软,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得像风。
他忽然觉得,这人就算一直冷冰冰,也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软。
是那种——
不说、不张扬、不邀功,却悄悄把事做尽的温柔。
沈星辞见事情安排妥当,神色依旧清淡平静,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淡淡开口:

“走吧。”
简单二字,便是要返程。
范闲自然没有异议,他本就是陪她散心,如今正事敲定,也该回去商议银行开业的要紧事宜。
李承泽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闻言立刻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好,我们回府。”
三人刚转身走出几步,沈星辞脚步忽然一顿。
范闲与李承泽同时停下,看向她。
她微微侧眸,目光轻扫过姑娘们怀中各自珍之重之的乐器,语气清淡,却轻轻一句落定:

“回头,给她们每人配一套新的。”
范闲一怔,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好啊!配新的!

这支乐队,就得有像样的家伙事儿!”
李承泽眸中暖意更甚,轻声应下:

“我来办。

全城最好的乐器,按她们各自顺手的形制,一一备好送来。”
桑文与一众乐娘瞬间僵在原地,随即齐齐跪倒在地,又惊又喜,声音都发颤:
“谢沈姑娘厚赐——!”
沈星辞只淡淡颔首,并未多言,转身便迈步向外。
范闲与李承泽一左一右相随,三人步履从容,不多时便登了马车。
车厢平稳行驶,窗外光影轻晃。
沈星辞静坐一隅,脑海里却不自觉回想起方才那些琵琶、琴、笛的模样。
她指尖极轻、极隐秘地在膝上微动,似在无声描摹着抚琴拨弦的姿态,自己都未察觉。
一旁的李承泽一直默默留意着她,这般细微的小动作,一眼便落进眼底。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关切: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沈星辞指尖微顿,抬眸时神色依旧清淡,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认真:

“那些乐器,我今日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坦然直白,

“想试试。”
话音刚落,旁边的范闲眼睛“唰”地一亮,想都没想,当场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买!”
范闲这一声喊得干脆,说完自己先笑了笑,摊手道:

“不过我可先说清楚,这些古乐器我是一窍不通,拨都不会拨,真要学我可教不了你。我也就脑子里有点调子,动手那是完全不行。”
李承泽眸色微暖,淡淡看了范闲一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音律我懂。”
他本就精通乐律,琴、瑟、琵琶、箫皆有涉猎,只是平日身居皇子之位,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回沈星辞身上,温柔又细致:

“回府后,我把府中珍藏的名器取来,你随便试。

若是喜欢,我教你。”
沈星辞指尖轻轻一顿,抬眸看向他,清淡的眉眼间微有波澜,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
李承泽眸底的锐利尽数化作柔意,轻声道:

“二皇子府里,乐器、乐谱、指法图一应俱全。

你想什么时候试,想学什么,我都陪着你。”
范闲在旁看得明明白白,立刻笑着打圆场:

“得!有二殿下这位行家在,那我就放心了!

辞宝,你只管放心学,有人手把手教,比什么乐师都强!”
马车轻稳前行,一路向着二皇子府驶去。
车厢里安静又暖,她藏着一丝隐秘的好奇,他藏着满心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