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踏入内院寝殿,隔绝了外间所有喧嚣,沈星辞才轻轻舒了口气,眼底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疲惫,终于浅浅流露出来。
红烛高燃,烛火跳跃,将三人的身影映在窗棂上,暖意裹着喜意,漫满整间屋子。
殿内早已备好大婚仪物,喜烛成双,锦案上摆着合卺酒盏与青丝锦囊,虽是三人的婚仪,和世俗礼制均不同,但该有的礼数却一样不曾少。
侍从们识趣地阖上殿门,悄声退至外间守候,只留三人共处这方私密天地。
李承泽先伸手,轻轻扶着沈星辞在榻边坐下,指尖拂过她鬓角被汗水微濡的发丝,动作极尽温柔:
“累坏了,先缓一缓。”
范闲则上前,拿起案上三只雕凤合欢酒杯,亲手斟满温热的合卺酒,酒液澄澈,映着满室红烛。
按礼制,三人共饮这盏合卺交杯酒,便是礼成情定,再无分离。
范闲先执一杯递到沈星辞手中,自己再取一杯,李承泽也缓缓拿起余下一盏,彼此相触的温度滚烫,目光在烛火中交汇,皆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笃定。
没有过多言语,齐齐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甜醇的酒意漫过舌尖,更漫过心底,定下此生同心的约。
饮罢交杯酒,便是结发之礼。
李承泽率先抬手,以一柄银质小剪,轻轻剪下沈星辞发间一缕青丝,又剪下自己的一缕;
范闲也依样行事,剪下她与自己的各一缕发丝,三人的青丝缓缓缠在一起,放入绣着并蒂莲的红色锦囊之中。
青丝绕指,缠缠绵绵,寓意三人同心,结发不离,此生羁绊,永世不绝。
锦囊被轻轻放在喜枕旁,红烛噼啪轻响,褪去了白日的盛大与喧嚣,只剩满室温柔。
沈星辞端坐榻上,一头繁复发冠与珠钗压了整日,脖颈早已发酸。
李承泽看得细致,先抬手至她发间,指尖极轻地避开发丝,小心解开固定头冠的系带,动作稳而柔,生怕扯痛她分毫。
“我来。”
他缓缓取下那支沉重华贵的婚冠,将她满头青丝稍稍松了些。
范闲也凑到身侧,指尖灵巧地替她拔下两侧点缀的珠钗,一支支轻轻放在案上,动作虽不如李承泽稳妥,却也格外小心。
“这下总算轻松了吧?”
发髻一松,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少了冠冕束缚,沈星辞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连日紧绷的肩背终于彻底放松。
她微微垂眸,任由两人一左一右替自己打理发丝,暖意一点点漫进心底。
李承泽指尖顺着她顺滑的黑发轻轻一梳,声音低缓:
“这样便舒服多了。”
范闲也跟着点头,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笑得一脸认真:
“以后这些麻烦东西,我们帮你摘。”
待发丝都理顺,李承泽便顺势伸手,稳稳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沈星辞没有抗拒,轻轻倚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他温柔圈住。
范闲见状,便蹲下身,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足尖,小心翼翼替她褪下那双绣着鸾鸟的喜鞋。
动作轻缓,半点不唐突。
脱完鞋,他便顺势靠近,将脸轻轻埋在她腹间,双臂环住她的腰,带着满足:
“辞宝……”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耐的哑,
“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星辞指尖轻轻落在他发顶,动作极轻,像安抚又像默许:
“不是。”
李承泽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深暗又温柔,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今日累坏了,歇着也好。”
沈星辞靠在他怀里,声音轻缓:
“不累。”
范闲在她腰腹间蹭了蹭,闷声道:
“那也不行,你今天站太久了。以后这种应酬,我和李承泽挡着就好。”
李承泽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她,语气淡淡却护得紧:
“你想如何,便如何。”
沈星辞轻咳一声,一只手搭在李承泽手臂上,另一只手仍安抚地摸着范闲的头发,眼底柔意明显: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没安分过。”
范闲往她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蹭着她的衣料,满是贪恋:
“不安分也只对着你。”
李承泽则低头,鼻尖轻抵她的发顶,看似沉稳,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安分了,反倒没这么有意思了。”
沈星辞无奈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算是应下:
“就你会说。”
静了片刻,范闲忽然在她腰腹间闷笑起来,肩膀轻轻抖:
“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大皇子憋屈得很。”
李承泽眸底笑意更深,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照不宣的戏谑:
“自然。”
“大哥成婚那日,咱们俩把他灌得站都站不住,叫人抬着回去的。”
“可不是洞房花烛被我们给搅了,自然不痛快。”
范闲笑得更欢,
“今天换我们,他明明想灌,可辞宝在跟前,他再浑也不敢在女眷面前放肆,只能干瞪眼。”
李承泽低笑出声,胸腔微震,沈星辞靠在他怀里都能感觉到:
“有你在,他便是想闹,也没得机会。”
沈星辞轻轻叹气,却带着笑意:
“合着你们俩,是在暗戳戳乐这个。”
“那可不。”
范闲蹭了蹭她的衣料,
“多亏了辞宝,不然今天醉倒的就是我们俩了。
话音落下,榻前一时静了下来。
李承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得更紧了些,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几分滚烫的慢:
“是啊,不然今日的洞房可就错过了……”
范闲埋在她腹间的动作也轻了几分,呼吸渐渐沉了,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渴盼,哑得发黏:
“辞宝……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指尖极轻地、一下下蹭着她腰间的衣料,暗示再明显不过:
“总不能,就这么坐到天亮吧?”
李承泽喉间轻轻滚出一声低笑,温热气息洒在她发丝间,温柔里裹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是啊。”
沈星辞靠在他怀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锦被,耳尖早已漫上一层浅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李承泽抬手,指尖轻轻一拨,大红喜帐缓缓落下,将外间的光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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