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忽有狂风骤起,卷着漫天黄沙呼啸而来,刮得人睁不开眼,旌旗猎猎作响,尘土飞扬遮蔽视线。
李承儒麾下的战马本就久经沙场,此刻被狂风惊扰,顿时不安地刨蹄、嘶鸣。
几匹头马更是受惊失控,扬蹄朝着范闲的方向猛冲而来,马蹄踏地之声震耳,眼看便要冲撞而至。
王启年脸色骤变,急声低喝:
“高达,保护大人!”
风沙之中,有一玄色身影快如鬼魅,脚下一蹬便已掠至范闲身前,在烽烟过去之后,场地上只剩两匹已经死掉的战马。
沈星辞凭栏而望,看向城门方向,目光清淡,一言不发。

“刚才一瞬间的能量波动是不是五竹?也就是叶轻眉从遗迹拐跑的那个机器人。”
辞渊立刻低声应:
“是。他出手极快,未露身形,只一瞬便收了力。”
沈星辞微微颔首,依旧未语。
战马轰然倒地,尘土四起。
大皇子面色微冷,语气淡淡:
“出征归来,斩我战马。
大人果然厉害啊,本王领军在外征战多年,没想到朝廷就是这样接我们回家的。”
范闲目光看向身旁的高达后才回李承儒,

“这是个意外。”
“看在你是婉儿未来的夫婿,我不深究。”
李承儒下巴指向范闲身侧的高达,
“把这人给我。”
眼看着要打起来了,太子李承乾快步上前,一手死死拉住大皇子,一手按住范闲,急声道:
“大哥!范闲!都是自家人,何必动气!今日同归京城,便一同入城,不分先后,孤做主!”
·
画面一转。
北门前,人群肃立,使团仪仗分列两侧。
就在这时,太子李承乾上前一步,左手牵住范闲,右手牵住大皇子李承儒,三人一起并肩,一同往城门内走去。
一旁,二皇子李承泽立在原地,身旁站着三皇子李承平。
李承平望着那三道身影,轻声问道:
“他们……怎么一起进来了?”
李承泽淡淡一笑,低声道:

“太子这一手好稀泥。”
二人不再多言,迈步上前,一同去迎这三兄弟。
李承泽快步上前,恭敬唤道:

“大哥。”
大皇子抬手,轻轻按住三皇子的肩膀,温声道:
“这么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李承平望着兄长,眼神坚定:
“将来要跟大哥一般高,也领军打仗去。”
大皇子颔首,语气欣慰:
“有这心就行。”
他又认真打量了一眼李承平,点头道:
“嗯,结实了很多啊。”
这时,二皇子李承泽缓步上前,笑着看向范闲:

“久未谋面,你瘦了。”
太子李承乾在旁跟着笑道:
“我刚才看见他也是这么说的。”
李承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范闲身上,语气随意得像寻常闲谈:

“一路回来,还算安稳?”
范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托殿下的福,还算顺利。”
李承泽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淡,却带着点笃定的玩味:

“顺利?那你可要做好准备,马上就要不顺利了。”
范闲抬眸看他。
李承泽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之前还有份‘大礼’,等着你呢。”
太子李承乾在旁笑着打圆场:
“要说还是二哥面面俱到,事事都想得周到。”
李承泽轻笑一声,语气听着谦和,内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意:

“太子殿下才是日理万机,一手调和各方,这份本事,我可比不上。
太子连忙摆手:
“二哥取笑我。”
李承泽笑道:

“我这不夸你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假笑起来。
太子跟着附和:
“过奖了二哥。”
一番虚礼过后,周遭稍稍安静。
范闲看向李承泽,语气平静,没有敌意,也不尖锐,只是寻常一问:

“今日北门前这出闹剧……挺大啊?”
李承泽刚要开口,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范闲却先一步轻轻开口,语气笃定:

“不过,我信你。”
只这三个字,李承泽整个人明显一松,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化开,唇角微微上扬,心里那点委屈、防备、难过,一下子全被抚平。
他看着范闲,眼神真切了许多,声音也轻了几分:

“你倒是信我。”
范闲只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信那个有人。”
两人对视一笑。
便在此时,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侯公公捧着明黄口谕,气喘吁吁跑到近前,躬身跪地,尖声宣旨:
“陛下口谕——宣范闲和诸位皇子即刻入宫觐见!”
沈星辞关了光幕,掸了掸被风刮乱的衣摆。
辞渊道:“城门的戏落幕了,宫里的戏,才真正要开始。”
沈星辞转身,往内院走去,只留下一句淡语:

“走,去瞧瞧这庆国统治者请我看什么戏。”
·
临湖的白玉栏杆旁,四位皇子早已等候在此。宴席未开,桌上只有一些水果。
大皇子李承儒早已卸下一身铁甲,换了一身暗红色金纹锦袍,少了沙场的凛冽,多了几分皇室贵气,只是眉眼依旧硬朗锐利。
三皇子李承平年纪尚小,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不敢随意出声。
唯有二皇子李承泽,散漫得旁若无人。
他斜倚在汉白玉石栏上,指尖捏着几枚光滑的小石片,微微垂眸,手腕轻扬——
石片贴着湖面飞掠,弹跳、起涟漪,一圈圈荡开。
明黄色的锦袍衬得他眉眼矜贵又慵懒,额前一缕碎发垂落,明明是即将面圣的家宴,他却像是在游山玩水,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太子见李承儒上前见礼,连忙抬手虚扶,笑意温和,语气亲近:
“大哥,都说了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承泽,扬声一笑,爽朗招呼:
“二哥好啊,哈哈哈哈。”
李承泽微微扬手,似是打过招呼了。
一旁的大皇子李承儒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似是察觉少了一道身影,眉峰微蹙,转向太子沉声开口:
“刚才那个叫范闲的,不是跟太子殿下一同被召见的吗?”
太子脸上笑意微收,轻声应道:
“陛下单独召见。”
李承儒面色沉稳,紧接着开口,语气沉定:
“父皇单独召见?马上要开宴了。”
李承泽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怕是要重罚。”
李承泽指尖摩挲着石片,语气轻淡,却字字锋利。
李承平这个小朋友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