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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烬炽

末日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像这座基地里无处不在的等级枷锁,将Omega的尊严碾得粉碎。杨博文被囚禁的房间在基地最底层,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是专门用来关押不听话的Omega的地方,墙壁里嵌着抑制信息素的金属板,每一寸都透着冰冷的恶意。

经过昨天的折磨,杨博文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后颈的腺体因为强行压抑信息素而隐隐作痛,手腕上的手铐勒出了深深的红痕,破皮的地方黏着布料,一动就钻心地疼。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旧衣,根本抵挡不住地底的寒气,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茉莉与雪松的信息素被压制得几乎消散,他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意。他不敢睡,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左奇函冰冷的眼神,和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Alpha信息素压迫感。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他连放松都做不到。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左奇函那种带着暴戾的沉重步伐,而是沉稳而轻缓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却在看清来人时,眼底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是张桂源。

张桂源手里拿着一小瓶抑制剂和一块干净的纱布,推门走了进来。他是基地里唯一不会刻意为难Omega的Alpha,信息素是暖橡木混着海盐的醇厚气息,没有左奇函的凌厉压迫,反而像冬日里的暖阳,能稍稍抚平人心底的恐慌。

看到杨博文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张桂源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满是心疼。他快步走到杨博文面前,蹲下身,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吓到这个已经脆弱到极致的Omega。

“别怕,是我。”张桂源的声音温和低沉,刻意收敛了所有的Alpha气息,只留下最平和的温度,“我给你带了抑制剂,还有处理伤口的东西。”

杨博文抬眼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他不敢说话,只是微微摇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行……左奇函会生气的……他会罚我的……”

昨天左奇函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那个男人的暴戾和偏执,杨博文已经领教过太多次。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因为每一次善意,最后都会变成左奇函折磨他的理由。

张桂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太清楚左奇函的性格了,身为顶级Alpha,左奇函天生自带掌控欲,暴戾、冷漠,将所有Omega都视为所有物,尤其是杨博文,这个意外闯入基地、信息素又格外清甜的Omega,成了左奇函宣泄戾气的对象。

“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张桂源轻轻开口,语气坚定,“我是基地的医疗负责人,给你用抑制剂是合理的,他拦不住。”

说着,张桂源拧开抑制剂的瓶盖,小心翼翼地扶着杨博文的肩膀,将药剂轻轻推注进他的腺体。冰凉的药剂流入体内,杨博文浑身一颤,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压抑许久的信息素终于得到了舒缓,那丝白茉莉的淡香轻轻弥漫开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

张桂源又拿起纱布,轻轻擦拭着杨博文手腕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会发炎的,这里的环境太差,很容易感染。”

杨博文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张桂源的手背上。他不是不想哭出声,只是不敢,他怕自己的哭声引来左奇函,怕再一次陷入无边的恐惧。

“谢谢你……”杨博文的声音哽咽,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你对我好……”

张桂源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心脏揪得生疼。他想护着这个Omega,却又碍于左奇函的地位和基地的规则,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给杨博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杨博文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眼泪僵在眼眶里,连呼吸都忘了。

左奇函站在门口,周身的冷杉硝石信息素狂暴地爆发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戾气,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顶级Alpha的威压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杨博文当场就被压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抬不起头。

“谁让你碰他的?”

左奇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死死盯着张桂源,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杨博文的后颈,将他强行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腺体。

杨博文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挣扎。

“左奇函!你放开他!”张桂源立刻起身,挡在杨博文身前,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抗衡,“他只是个虚弱的Omega,你至于这么对他吗?”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左奇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张桂源,别以为你是中坚Alpha,就可以管我的事。杨博文是我的俘虏,是我的所有物,轮不到你来心疼。”

他猛地甩开杨博文,杨博文像一片断线的纸鸢,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瞬间发黑。

“你私自给我的Omega用抑制剂,还敢在我面前护着他?”左奇函一步步逼近张桂源,信息素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今天我就告诉你,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张桂源咬牙硬撑着,他的信息素等级远不如左奇函,很快就被压制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在两人的信息素即将正面冲突时,一道清浅雅致的气息轻轻飘了进来,如同山间的白茶清风,瞬间缓和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

张函瑞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清雅的模样,穿着干净的白衣,信息素是淡淡的白茶青竹香,看上去像个无害的Omega。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Enigma力量,随时可以颠覆眼前的一切。

张函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杨博文,又看了看暴怒的左奇函和隐忍的张桂源,轻轻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左奇函,别在底层闹得太难看,基地的人都看着。张桂源也是为了基地的稳定,你没必要迁怒于他。”

他的话不多,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左奇函盯着张函瑞看了几秒,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杨博文。

“算你走运。”左奇函一脚踹在杨博文的腿边,吓得杨博文浑身一颤,“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私自接受别人的好意,我就废了你的腺体。”

说完,左奇函转身摔门而去,狂暴的信息素久久不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杨博文压抑的啜泣声。

张桂源连忙蹲下身,扶起浑身是伤的杨博文,眼底满是自责:“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杨博文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他知道,这不是连累,这只是他的命。

而站在一旁的张函瑞,始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白茶般的气息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深邃。

他看着杨博文破碎的模样,看着张桂源的心疼,看着左奇函的暴戾。

这场纠缠,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裂痕。

而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痛,更虐,更绝望。

直到有人,彻底坠入深渊,再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