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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烧

烬炽

左奇函摔门离去后,底层囚室里的暴戾气息依旧久久不散,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都被那股冷杉硝石味浸染,透着刺骨的寒意。杨博文瘫软在地上,后颈的腺体还在火辣辣地疼,刚才被左奇函揪住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片青紫,那是Alpha刻意留下的、宣示主权的印记,也是最残忍的折磨。

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他怕哭声再引来左奇函,怕那个男人去而复返,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迅速被地底的寒气吸干,就像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委屈。

张桂源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遍体鳞伤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是基地的医疗官,见过无数末日里的伤痛,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力。他明明有治愈伤口的能力,却治不好杨博文心底的绝望;他明明是实力不弱的Alpha,却护不住一个只想活下去的Omega。

“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张桂源的声音沙哑,尽量放轻动作,拿起刚才带来的纱布和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杨博文手腕上被手铐磨破的伤口。药膏触碰到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杨博文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在左奇函日复一日的折磨下,他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顺从。

“会不会很疼?”张桂源轻声问,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杨博文缓缓摇了摇头,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疼……比他刚才掐我的时候,轻多了……”

一句话,让张桂源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敢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又干净的Omega,到底在左奇函手里遭受过多少非人的对待。那些看不见的伤痕,远比体表的伤口更致命。

站在一旁的张函瑞始终没有说话,他安静地靠在墙边,白茶青竹的信息素淡得几乎看不见,那双清润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沉睡的Enigma力量,正在因为房间里的绝望气息而微微躁动。

他是凌驾于AO之上的特殊性别,天生就能感知到所有生命体的情绪,杨博文心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恐惧,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感知里,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张桂源处理好杨博文手腕的伤口,又想去查看他后颈的腺体,却被杨博文下意识地躲开了。

“别……别碰那里……”杨博文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他说……再碰我的腺体,就废了我……”

后颈的腺体,是Omega最脆弱、最私密的地方,也是左奇函用来拿捏他的软肋。左奇函不止一次威胁过他,若是敢不听话,就彻底损毁他的腺体,让他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在痛苦和屈辱里活着。

张桂源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愤怒和无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囚室的通讯器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左奇函冰冷刺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张桂源,立刻来指挥室,别让我说第二次。”

命令式的语气,容不得半点反抗。

张桂源脸色一沉,他知道,左奇函这是要找他算账了。可他放心不下地上的杨博文,只能转头看向张函瑞,眼神里带着恳求:“帮我照看他一会儿,别让他再出事,我很快回来。”

张函瑞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杨博文苍白绝望的脸上,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张桂源稍稍放下心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杨博文,转身快步离开了囚室。

门被关上,囚室里只剩下杨博文和张函瑞两个人。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杨博文依旧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看张函瑞。在他眼里,张函瑞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看上去是和自己一样柔弱的Omega,却总是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疏离,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清冷,和这座充满暴戾的基地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张函瑞会不会像左奇函一样对待自己,所以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缩着,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张函瑞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博文泛红的眼眶,声音清润,没有丝毫恶意:“你很怕他?”

杨博文点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哽咽着说:“我想活……我只想活着……”

“活着很难吗?”张函瑞轻声问。

“难……”杨博文的声音破碎,“在他眼里,我不是人,是东西,是玩具,是他想扔就扔、想虐就虐的所有物……我每天都怕,怕他生气,怕他打我,怕他废了我的腺体,怕我活不过明天……”

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第一次说给了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听。

张函瑞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情绪。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杨博文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别怕。”张函瑞说,“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可这份短暂的温柔,并没有持续多久。

囚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左奇函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张桂源。张桂源显然已经被左奇函教训过,嘴角带着一丝淤青,信息素紊乱,显然是在信息素对抗中输了。

左奇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函瑞触碰杨博文的那只手上,眼底的暴戾瞬间爆发到极致!

“看来我刚才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左奇函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张函瑞推开,又狠狠揪住杨博文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咚——”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杨博文眼前一黑,鲜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他苍白的脸颊,白茉莉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混乱,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弥漫在整个囚室里。

“我说过,谁都不能碰我的东西!”左奇函状若疯魔,信息素狂暴地碾压着杨博文,“你私自接受张桂源的好,又敢让张函瑞碰你,杨博文,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杨博文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着左奇函狰狞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被彻底碾碎。

张桂源冲上来想拉开左奇函,却被左奇函一脚踹倒在地。

张函瑞站在一旁,被推开的手僵在半空,白茶般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杨博文额头不断流下的鲜血,看着左奇函丧心病狂的模样,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

可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杨博文被左奇函按在墙上,承受着无休止的灼烧般的折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博文的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他自己,也终将在这场无尽的虐恋和纷争里,走向死亡。

末日里的光,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和灼烧灵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