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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陷害案9

谁说警察不能恋爱?

第九章 血色黎明

丁程鑫在水下潜行,耳边只有自己心跳的闷响和水流冲刷的哗哗声。荷叶的根茎在水下交错成网,几次缠住他的脚踝,他用匕首割开,继续往前游。肺部开始灼痛,他小心地浮上水面换气,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雾气稍散,天光渐亮,能看见芦苇丛外的人影晃动。枪声稀疏了,但偶尔还有短促的交火。马嘉祺他们应该已经撤进了芦苇深处,莲花的人正在搜索。

他握紧手里的防水胶囊,U盘在胶囊里晃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这个小小的东西,装着多少人的生死,多少被掩埋的真相。周国富用二十一年守护它,陈婉用半生恐惧它,而现在,它在他手里。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他必须离开湿地,到有信号的地方,把U盘里的内容传回市局。但莲花的人肯定封锁了所有出口,他得找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

他想起来了,湿地西边有一道排水渠,连接着山下的灌溉系统。五年前改造时,为了保持水质,修建了暗渠将湿地的水引向山下农田。图纸上,那条暗渠的入口就在观鸟屋附近,用铁栅栏封着,但年久失修,或许能撬开。

他调整方向,往观鸟屋游去。水下能见度太低,他只能靠记忆和触觉摸索。手指碰到水泥壁,是栈道的支柱。他顺着支柱往前,摸到了锈蚀的铁栅栏。栅栏用粗铁链锁着,但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丁程鑫用匕首撬了几下,锁扣松动了。他用力一拉,铁链断开,栅栏向内打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暗渠里一片漆黑,水流缓慢,带着淤泥的腥味。丁程鑫打开手电咬在嘴里,光束刺破黑暗。渠壁是水泥浇筑,长满滑腻的青苔。他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很快磨破,但不敢停下。暗渠不长,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出口外是山下的农田,晨雾笼罩着菜地,远处有农舍的轮廓。丁程鑫爬出暗渠,浑身湿透,沾满泥污。他靠在一棵树下喘气,拿出手机。有信号了。

他拨通贺峻霖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丁哥!你们怎么样了?我听到枪声,但无人机被干扰了,看不到现场!”贺峻霖的声音急促。

“我们分开了,马队受伤,但不严重。我拿到了真备份,一个微型U盘,在防水胶囊里。”丁程鑫压低声音,“我现在在山下农田,位置发给你。派车来接我,要隐蔽。另外,通知特警队支援湿地,莲花的人还在里面,不少于十二个,有自动武器。”

“明白!车十分钟后到,黑色面包车,车牌渝A****3。你往东走,有条土路,车在那里等。”贺峻霖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特警队已经出动,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湿地。浩翔哥还在制高点,他说看到马队他们往北边芦苇荡去了,暂时安全。”

“浩翔能联系上马队吗?”

“无线电被干扰了,时断时续。但浩翔哥说,他看到莲花的人分成三组,一组追马队,一组搜湿地,还有一组……”贺峻霖停顿了一下,“往山下方向来了,可能是发现暗渠了。”

丁程鑫立刻起身,将胶囊塞进内衣口袋,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和身上,伪装成农民。他猫腰穿过菜地,往东边的土路跑去。刚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低语。

“分头找,他肯定从暗渠出来了,跑不远。”

丁程鑫闪身躲进一排玉米秆后,屏住呼吸。两个黑衣人从田埂上跑过,端着枪,警惕地扫视四周。等他们跑远,丁程鑫才继续往东移动。土路就在前面,但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躲在田埂下观察了几秒,越野车没有动静。贺峻霖说的黑色面包车还没到,他不能在这里等。丁程鑫决定绕路,从农田另一侧出去,到更远的公路上拦车。

刚转身,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他猛地回头,越野车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墨镜,穿黑色皮衣,手里没拿枪,但腰间鼓鼓的,显然是武器。

那人朝他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丁程鑫的手摸向腰间,但匕首在水下搏斗时掉了,他现在手无寸铁。他慢慢后退,眼睛盯着对方的手。

“丁程鑫,心理侧写师,TNT重案组副队长。”对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幸会。”

“K的人?”丁程鑫问,同时观察周围地形。左边是水沟,右边是菜地,后方是玉米田。最近的掩体是三十米外的一个农具棚。

“算是,也不算是。”对方停在五米外,摘下墨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相貌普通,扔人堆里就认不出来那种,但眼神很冷,像结冰的湖面。“把东西给我,你可以走。”

“什么东西?”

“U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丁程鑫笑了:“给你,然后你再杀我灭口?”

“我可以保证不杀你。”对方也笑了,笑容没有温度,“K要的只是东西,不是人命。当然,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另当别论了。”

“K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对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最后问一次,东西给不给?”

丁程鑫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打手,他的站姿、眼神、呼吸节奏,都显示他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杀过人,不止一个。硬拼没有胜算。

“给你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丁程鑫说。

“说。”

“周婉清到底看见了什么?”

对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丁程鑫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厌恶和恐惧的情绪,虽然很快被冷漠掩盖。

“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对方重复了那句话,“就这些。东西给我。”

丁程鑫慢慢伸手进内衣口袋,假装要拿U盘,却在摸到胶囊的瞬间,猛地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朝对方脸上撒去,同时转身朝玉米田里冲。

枪响了。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玉米秆上,碎屑四溅。丁程鑫扑进玉米田,借着茂密的植株掩护,蛇形前进。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更多枪声。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断玉米秆,在他身边犁出一道道沟。

丁程鑫没有回头,他只是跑,用尽全力跑。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U盘在口袋里,贴着胸口,滚烫。

突然,前方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面包车冲破晨雾,一个急刹停在田埂上。车门滑开,贺峻霖探出身,手里举着一把信号枪。

“丁哥!这边!”

丁程鑫咬牙加速,冲向面包车。身后,追赶的黑衣人已经冲出玉米田,举枪瞄准。贺峻霖扣下信号枪的扳机,一枚闪光弹射向天空,在黎明前的灰暗天幕中炸开刺目的白光。

黑衣人本能地闭眼偏头。就这一瞬间,丁程鑫扑进车里。贺峻霖猛踩油门,面包车轮胎刨起泥土,箭一般冲出去。

子弹打在车尾,叮当作响。贺峻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土路,颠簸着驶向公路。

“丁哥,你没事吧?”贺峻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他。

丁程鑫瘫在后座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摸出防水胶囊,确认U盘完好,才松了口气:“没事……马队他们呢?”

“特警队已经进入湿地,和莲花的人交上火了。浩翔哥在制高点提供支援,他说马队、耀文哥、亚轩哥和张哥都撤到了安全位置,但马队手臂中弹,需要医疗。”贺峻霖将平板递过来,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湿地里枪声四起,特警队的黑色身影在芦苇丛中穿梭,莲花的人正在边打边撤。

“他们要跑。”丁程鑫盯着画面,“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K。”

“浩翔哥锁定了几个头目,但他们在混战,很难狙击。”贺峻霖切换画面,显示莲心湿地周边地图,“特警队正在合围,但湿地地形复杂,容易藏人,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丁程鑫看着地图,目光落在湿地北边的一片山林。那是缙云山的余脉,树木茂密,没有路,但如果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完全可以穿过去,逃进深山。

“K不在这里。”丁程鑫忽然说。

“什么?”

“刚才那个人,不是K。他只是K的手下,一个高级打手。K本人不会出现在这种前线,他会在安全的地方遥控指挥。”丁程鑫坐直身体,“贺儿,查一下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所有从重庆出境的航班、高铁、长途汽车,尤其是飞香港的。还有,加密通讯的源头定位出来了吗?”

“还在追踪,但信号在九龙坡区一带就断了,对方用了强干扰。”贺峻霖敲击键盘,“航班……凌晨五点有一班飞香港的早班机,已经起飞了。乘客名单里没有赵志明,他用的是假护照。但有一个名字,你看。”

平板上显示乘客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被高亮:

周国富。

“周国富?”丁程鑫皱眉,“他不是死了吗?”

“假身份。护照照片是另一个人,但名字是周国富。座位是头等舱1A,已经登机了。”贺峻霖放大照片,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戴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中式褂子,侧脸有点像周国富,但气质更儒雅,更像学者。

“这是谁?”

“我查一下……护照信息是假的,但人脸识别比对到了一个叫沈国梁的人,六十二岁,退休大学教授,专攻建筑史。他是沈国栋的哥哥。”

沈国栋,就是那张1998年合影里戴眼镜的男人,前规划局副局长,2018年去世。

“沈国梁……”丁程鑫盯着那张照片,“他和周国富什么关系?”

“周国富的妻子姓沈,是沈国梁的堂妹。也就是说,周国富是沈国梁的堂妹夫。”贺峻霖快速调出亲属关系图,“沈国梁终身未婚,无子女,一直在大学教书,2015年退休后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他和周国富一直有来往,银行流水显示,周国富每年都会给他打一笔钱,数额不大,但很固定。”

“沈国梁是K?”丁程鑫猜测。

“不确定。但他用周国富的假身份飞香港,肯定有问题。飞机还有两小时降落,我已经通知香港警方,请求在机场拦截。”贺峻霖说。

“不,不要拦截。”丁程鑫忽然改变主意,“让他走。”

“为什么?”

“如果他真是K,拦截他会打草惊蛇。而且,香港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就算抓了,也可能被保释或者引渡出问题。”丁程鑫眼神冷静,“让香港警方暗中跟踪,看他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K去香港,肯定是去见赵志明,或者处理香港那边的资产。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那马队那边……”

“先确保他们安全,然后回市局,破解U盘。”丁程鑫握紧胶囊,“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这里面。”

面包车驶入市区,天已经完全亮了。重庆从晨雾中苏醒,车流渐密,早高峰即将开始。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忙碌、嘈杂、充满烟火气。没人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湿地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枪战,也没人知道,一个隐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回到市局,丁程鑫直接去了技术科。贺峻霖将U盘插入加密电脑,开始破解。U盘有三层加密,第一层是密码,第二层是生物识别(需要周国富的指纹或虹膜),第三层是物理自毁装置,如果强行破解,U盘会自动烧毁。

“密码可能是周国富女儿的名字或者生日。”丁程鑫说。

“试过了,不对。也试了周国富自己的,林文柏的,赵志明的,都不对。”贺峻霖盯着屏幕,额头冒汗,“生物识别需要周国富本人,但他死了……除非有他生前的指纹或虹膜记录。”

“现场有没有提取到周国富的指纹?”

“有,但U盘需要活体识别,死人指纹不行。”贺峻霖皱眉,“第三层自毁装置连着压力传感器,如果尝试拆解,或者输入错误超过三次,就会触发。”

丁程鑫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它躺在操作台上,黑色,哑光,像一个沉默的炸弹。里面装着什么?足以摧毁一个组织,甚至动摇整个重庆地下世界的秘密。

“三次机会……”丁程鑫低声说,“已经用了一次。还剩两次。”

“如果第三次也错了,U盘就毁了,所有数据都没了。”贺峻霖擦了擦汗,“丁哥,我们得想想,周国富会用什么密码?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又能让我们猜到的密码。”

“他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U盘,就一定会留下密码的提示。”丁程鑫回忆周国富留下的所有信息:日记、铁盒、树干上的刻字、玻璃瓶里的数字、还有陈婉那句“活着的莲藕”。

活着的莲藕……

莲藕是植物,但周国富用它来藏U盘。U盘是“活”的,因为它还在运作,还在等待被打开。而莲藕,即使被切开取出U盘,它还在生长,还是“活”的。

“活着的莲藕……”丁程鑫重复,“莲藕的藕节,切断后还能再生,象征生生不息。周国富在暗示什么?生命?延续?还是……”

他忽然想起周国富日记最后一页的话:

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人能找到,让一切真相大白。但也许,真相大白的那天,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希望真相大白,但又害怕。这种矛盾,贯穿了他的后半生。

“密码可能和‘真相’有关,或者和‘地狱’有关。”丁程鑫说,“但太抽象了。周国富是个实际的人,他会用具体的、有意义的数字或单词。”

贺峻霖忽然敲了一下键盘:“丁哥,我分析了U盘的硬件,这个U盘是定制款,内置了一个时钟芯片,会记录最后一次正确输入密码的时间。我破解了时钟记录,最后一次正确输入是在……2025年12月24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圣诞节前夜。”丁程鑫皱眉,“那天发生了什么?”

贺峻霖调出那天的记录。2025年12月24日,清心茶楼正常营业,但周国富没有出现。他的手机定位显示他当天去了北碚区的一家疗养院,在那里待了两个小时,然后返回茶楼,再没出门。

“疗养院?他去看谁?”

“我查一下……那家疗养院主要收治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当天入住的病人记录里,有一个名字:沈静,女,七十八岁,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她是沈国梁和周国富妻子的母亲,也就是周国富的岳母。”

“周国富在圣诞节前夜去看望岳母……”丁程鑫若有所思,“那天可能是岳母的生日,或者什么纪念日。”

“沈静的生日是8月15日,不是12月。她和丈夫的结婚纪念日是5月,也不是12月。”贺峻霖翻看着资料,“不过,沈静的丈夫,也就是周国富的岳父,是在2005年12月24日去世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突发心脏病,但当时没有尸检,直接火化了。”

2005年12月24日。周婉清死于2005年7月24日,五个月后,她的外公去世。林致远死于2005年7月19日,也差不多的时间。

“岳父叫什么名字?”

“沈国华。曾经是市建筑公司的总工程师,1998年参与过长江大桥的修建,是沈国栋的哥哥,沈国梁的弟弟。”贺峻霖调出沈国华的照片,一个严肃的老人,穿着中山装,眼神锐利。

丁程鑫盯着那张照片,又想起1998年那张合影。五个人站在长江大桥前,周国富、林文柏、赵志明、沈国栋,还有背对镜头的K。沈国华是总工程师,他肯定也在场,但为什么没在照片里?

除非,拍照的人就是他。

而背对镜头的K,不想被他拍到正脸。

“沈国华是K?”丁程鑫脱口而出。

“但他2005年就死了。”贺峻霖说。

“如果他是假死呢?”丁程鑫快速思考,“沈国华是总工程师,有技术,有人脉,有能力建立一个情报网络。他假死脱身,以K的身份在幕后操控。而周国富、林文柏、赵志明,都是他的白手套。沈国栋是他的弟弟,在官场为他提供保护。沈国梁是他的哥哥,在学术界为他洗白资金和关系。”

“那周婉清的死……”

“周婉清可能发现了外公假死的秘密,或者发现了他们在做什么非法勾当。所以被灭口。林致远可能也看见了什么,同样被灭口。”丁程鑫觉得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动机。沈国华为什么要这么做?钱?权?还是别的什么?

“密码会不会是沈国华的生日,或者忌日?”贺峻霖问。

“试试。沈国华的生日是1943年6月10日,忌日是2005年12月24日。”

贺峻霖输入19430610,错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输入20051224。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进度条:正在验证生物识别信息,请将手指放在传感器上。

“需要指纹……”贺峻霖看向丁程鑫,“我们只有周国富死后的指纹,不行。”

丁程鑫盯着U盘。传感器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区域,在U盘侧面。他忽然想起,周国富的日记里,提到过他每年都会去看望岳母,每次去都会握着她的手说话,因为岳母已经不认识他了,但“握住她的手,就像握住了过去的时光”。

“沈静还在世吗?”丁程鑫问。

“在,在那家疗养院。”

“周国富最后一次输入密码是在2025年12月24日,他去看望岳母。之后U盘就再没被打开过。”丁程鑫拿起U盘,“你说,他会不会用岳母的指纹作为生物识别?”

贺峻霖愣住了:“用别人的指纹?但U盘是周国富的,他怎么会用别人的指纹?”

“如果这个U盘,从一开始就不是周国富一个人用的呢?”丁程鑫眼神锐利,“如果这个U盘,是沈国华留下的,周国富只是保管者。而真正的开启者,是沈国华的妻子,沈静。周国富每年去看她,不只是看望,而是去‘更新’指纹——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指纹不会变,但U盘需要定期验证,确保保管人还‘活着’。”

“所以密码是沈国华的忌日,指纹是沈静的。”贺峻霖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需要沈静的指纹。”

“去疗养院。”丁程鑫抓起外套,“但要快。K如果知道U盘在我们手里,可能会对沈静灭口。”

两人冲出技术科,开车直奔北碚区疗养院。路上,丁程鑫联系了马嘉祺,他们已经被特警队救出,正在去医院的路上。马嘉祺手臂的子弹已经取出,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静养。刘耀文和宋亚轩只有擦伤,张真源在照顾陈婉,她受惊过度,但身体无碍。

“湿地那边怎么样?”丁程鑫问。

“莲花的人跑了四个,包括那个头目。特警队击毙三个,抓获五个。但都是小喽啰,不知道K的身份。”马嘉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冷静,“浩翔追踪他们进了山林,但跟丢了。他正在回来。”

“K可能已经去了香港,用的是周国富的假身份。”丁程鑫简单说了沈国梁的事,“我们现在去拿沈静的指纹,如果U盘能打开,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小心。K可能也在盯着沈静。”

“明白。”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疗养院大门。这是一家高档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像度假村。丁程鑫和贺峻霖亮明证件,护士长带他们去沈静的房间。

房间在三楼,朝南,有阳台,能看见花园。沈静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阳光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膝盖上盖着毛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护士长轻声说:“沈老太太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已经不认识人了,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但她很安静,不吵不闹,就是整天坐着。”

丁程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温和地说:“沈奶奶,您好,我是警察,想请您帮个忙。”

沈静没有反应,依旧望着窗外。

丁程鑫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皮肤薄得像纸,血管清晰可见。他将U盘放在她手心,引导她的食指按在传感器上。

沈静的指尖冰凉,但指纹清晰。U盘的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绿灯亮了。

生物识别通过。正在解密……

屏幕上进度条快速滚动,几秒钟后,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丁程鑫和贺峻霖屏住呼吸。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文档。

贺峻霖点开文本文档,里面是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视频里是所有的真相。但看完之后,你可能希望自己从未打开过它。

丁程鑫和贺峻霖对视一眼,然后,贺峻霖点开了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质很旧,像是用老式DV拍摄的,镜头晃动,光线昏暗。但能看出场景是一个建筑工地,夜里,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镜头对准一堆水泥管,管子后面,有几个人在说话。

是年轻时的周国富、林文柏、赵志明,还有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是沈国华。他们在激烈地争论什么,然后沈国华指了指水泥管。周国富摇头,林文柏在抽烟,赵志明脸色惨白。

接着,又一个人走进镜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连衣裙,长发,是周婉清。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情绪激动地在说什么,然后把文件袋摔在沈国华身上。

沈国华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周婉清的手腕。周婉清挣扎,沈国华抬手打了她一耳光。周国富冲上去想拉开,但被林文柏和赵志明拦住。

然后,最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沈国华掐住了周婉清的脖子,把她按在水泥管上。周婉清踢打,但渐渐无力。周国富在哭喊,但林文柏捂住了他的嘴。赵志明背过身,不敢看。

周婉清不动了。

沈国华松开手,她的身体软软滑倒。沈国华说了句什么,然后林文柏和赵志明抬起周婉清的尸体,塞进一根粗大的水泥管里。沈国华拿起旁边的水泥桶,开始往管子里灌水泥。

镜头在这里剧烈晃动,然后黑屏。

视频结束。

丁程鑫和贺峻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视频的拍摄日期,显示在屏幕右下角:

2005.7.24. 22:17

周婉清被自己的外公杀害,

被灌进水泥,埋在了某个建筑工地的地基里。

而那个工地,是1998年合影里的长江大桥,还是别的什么建筑?

丁程鑫忽然想起,林文柏的公司,文柏地产,在2005年夏天,承接了一个市政府的重点项目:重庆市档案馆新馆。

那个档案馆,就在南岸区,离融创玖玺台不到三公里。

而档案馆的地基,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钢筋混凝土浇筑技术,一旦浇灌,几十年都不会打开。

周婉清的尸体,可能就在那下面。

永远沉默在水泥里。

丁程鑫的手在颤抖。他关掉视频,看向窗外。阳光刺眼,花园里的老人在散步,护士在推着轮椅,一切都平静美好。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二十一年前被浇筑进水泥的冤魂,是被掩盖的谋杀,是扭曲的亲情和欲望。

而K,沈国华,可能还活着,以另一个身份,在香港的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游戏还没有结束。

丁程鑫握紧U盘,对贺峻霖说:

“备份这个视频,发一份给马队,一份给市局领导。然后,申请搜查令。”

“搜哪里?”

“重庆市档案馆。”丁程鑫的声音像结了冰,“我们要挖开地基,把周婉清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