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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陷害案10

谁说警察不能恋爱?

第十章 水泥的证言

重庆市档案馆新馆位于南岸区学府大道,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方正、肃穆,像一本合起来的书。建成于2007年,是当年市政府的重点工程,由文柏地产承建,林文柏亲自监工。档案馆投入使用后,存放着这座城市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记录,从户籍档案到市政文件,从老照片到旧地图,沉默地见证着时光流逝。

没人知道,这座建筑的地基里,封存着另一段历史,一段永远不会被记录的历史。

丁程鑫站在档案馆正门前,仰头看着这座大楼。早晨的阳光被玻璃幕墙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手里握着刚刚批复的搜查令,身后是两辆特警队的黑色防爆车,以及市局技术科的专业工程队。贺峻霖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他旁边,屏幕上显示着档案馆的建筑结构图。

“地基是整体浇筑,深度十二米,主体结构完成后,地下部分就封闭了,只有维修通道能进入地下二层,但维修通道的图纸是保密的,档案馆方面拒绝提供。”贺峻霖低声说,“馆长说,没有市委的批文,谁也不能动档案馆的地基,这是规定。”

“告诉他,我们有搜查令,涉及命案,一切规定让路。”马嘉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人在医院,但坚持要远程指挥,“程鑫,如果馆长再阻拦,就让特警队控制现场,强制进入。”

丁程鑫点头,大步走进档案馆。一楼大厅空旷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文件。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地迎上来。

“丁警官,搜查令我看了,但档案馆是国家机要单位,地基涉及建筑安全,没有上级批示,我实在不能……”

“王馆长,我们怀疑档案馆地基下埋有一具二十一年前的尸体,涉及谋杀案。如果你继续阻拦,就是妨碍公务,我们可以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丁程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王馆长脸色发白:“尸体?这……这怎么可能?档案馆建设时全程有监理,每一道工序都有记录,怎么可能……”

“记录可以伪造,监理可以收买。”丁程鑫打断他,“我们需要进入地下维修通道,查看地基结构。请你配合。”

王馆长擦了擦汗,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好吧……但我需要在场。另外,我要通知上级主管单位。”

“可以。但从现在起,档案馆所有出入口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工作人员集中到会议室,暂时隔离。手机等通讯设备全部上交。”丁程鑫对身后的特警队长点头,特警们立刻散开,控制各个出口。

王馆长带着他们走到一楼西侧的消防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是电子密码锁。王馆长输入密码,门开了,后面是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下面是地下二层,主要是设备间和管道层。维修通道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之间,但入口很隐蔽,一般人不让进。”王馆长一边下楼一边说,“档案馆建成后,我只下去过两次,都是设备检修的时候。”

楼梯到底,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空间,摆满了空调主机、水泵、配电箱等设备,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丁程鑫让工程队的技术人员开始检测地面和墙壁,用探地雷达扫描地基结构。

贺峻霖连接了档案馆的建筑图纸,但图纸上关于维修通道的部分是空白。“图纸被修改过,原图可能被销毁了。”

丁程鑫走到一面墙前,墙是普通的水泥墙,刷着白灰,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没有区别。但他注意到,这面墙的踢脚线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很直,像是后来填补的。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裂缝周围的墙面,声音空洞。

“这里有夹层。”丁程鑫对工程队说,“切开。”

工程队用液压钳和水钻小心地切开墙面。水泥层后面是空心砖,砖后面,是一道窄门。门是钢制的,刷成和墙一样的颜色,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钥匙孔。

“就是这里。”王馆长脸色更难看了,“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扇门……”

丁程鑫试了试从周国富保险箱里找到的那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开了。门向内打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容一人通过,高约两米,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粉刷。通道向下倾斜,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水泥柱,柱子直径约一米,是建筑的承重柱之一。

柱子表面不平整,有明显修补的痕迹,修补的水泥颜色和周围略有差异。丁程鑫用手电照过去,修补区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大小……刚好能塞进一个人。

“就是这里。”贺峻霖的声音有些发颤,“雷达显示,柱子内部是空心的,但空心部分只有这一截,上下都是实心。里面有东西……形状……像人。”

工程队的技术员用热成像仪扫描柱子,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蜷缩的人形热源,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柱子是整体浇筑,但这部分后来被凿开过,塞进东西后又重新封上。”技术员分析,“封口用的水泥和柱子本体的配比不一样,是后来补的。”

“能打开吗?”丁程鑫问。

“可以,但必须小心,这是承重柱,如果破坏结构,整栋楼都有危险。我们需要做临时支撑,然后局部切割。”技术员开始指挥队员架设液压支撑架。

丁程鑫退到一边,用耳机向马嘉祺汇报情况。马嘉祺沉默了几秒,说:“开吧。但一定要保证安全,如果柱子结构受损,立刻撤离。”

“明白。”

支撑架架设完毕,技术员用微型水刀开始切割水泥柱。水刀锋利而安静,高压水流混合着研磨砂,将水泥一层层剥离。尘土飞扬,所有人都戴上了防尘口罩。切割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终于,修补的水泥层被完整地切下,露出一个空洞。

空洞里,是一具蜷缩的骸骨。

骸骨已经白骨化,但还保持着被塞进去时的姿势:双手抱膝,头埋在两膝之间。身上的衣物已经腐烂,只剩一些纤维残片,但能看出是连衣裙的质地。骸骨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水泥里。

骸骨旁边,有一个皮质的小包,已经脆化,但还能看出形状。丁程鑫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小包。包里有一个学生证,照片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那张年轻温婉的脸。

周婉清,重庆大学建筑系,学号20030527。

学生证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但有些颤抖:

爸爸,救救我。

丁程鑫合上学生证,深吸一口气,将骸骨小心地取出,放在准备好的裹尸袋里。骸骨很轻,像一片枯叶,但每一根骨头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掌心。

二十一年了,她终于重见天日。但她的父亲,那个每年站在槐树下看着池塘的男人,再也不能来接她回家了。

“丁哥,这里还有东西。”贺峻霖指着空洞深处。水泥柱的内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或什么硬物刻的:

杀我者,沈国华。帮凶:林文柏,赵志明,周国富。日期:2005.7.24。位置:柱7,层B2,坐标(38, 12)。

坐标是建筑内部坐标,38是柱子的编号,12是深度。周婉清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了凶手的名字和自己的位置。她知道父亲会来找她,但她不知道,父亲早就知道了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丁程鑫拍下刻字,然后对技术员说:“把柱子复原,注意保护这些字迹。这是证据。”

“明白。”

骸骨被小心地运出通道,送往市局法医中心。丁程鑫和贺峻霖跟着回到地面,阳光刺眼,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档案馆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媒体记者被拦在外面,长枪短炮对着出口。丁程鑫无视那些闪光灯,径直走向特警队的指挥车。

车里,马嘉祺的影像显示在屏幕上,他手臂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常。

“骸骨确认是周婉清,死亡时间和死因需要法医进一步鉴定,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凶手是沈国华,林文柏、赵志明、周国富是帮凶。”丁程鑫快速汇报,“周国富的U盘里有沈国华杀害周婉清的视频,加上水泥柱里的刻字,证据链完整了。”

“沈国华现在在哪里?”马嘉祺问。

“香港。用周国富的假身份,今早的航班,已经落地了。香港警方在跟踪,但他很谨慎,一直在绕路,还没到目的地。”贺峻霖说。

“赵志明呢?”

“也在香港,昨天入境,住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但他今天早上退房了,目前下落不明。我怀疑他和沈国华约好了见面。”

“让他们见面。”马嘉祺说,“香港警方继续跟踪,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知道沈国华在香港的据点,以及他还有哪些同伙。另外,查一下沈国华这二十一年的行踪,他用什么身份生活,资金从哪里来,和哪些人有联系。”

“已经在查了。”贺峻霖调出一份刚收到的资料,“沈国华在2005年‘死亡’后,用假身份‘周国富’在东南亚活动,2010年定居香港,以投资移民的方式获得香港永久居民身份。他在香港有一家贸易公司,叫‘华丰国际’,做建材进出口,但实际是空壳公司,用来洗钱和转移资金。公司的股东里,有赵志明的明达贸易,还有几个境外公司,背景复杂。”

“林文柏的文柏地产有没有参与?”

“有,但金额不大,主要是通过项目合作的方式。林文柏的公司这些年承接的政府工程,很多都是沈国华在幕后操作的,包括这个档案馆。”贺峻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沈国华在香港有一个女儿,今年二十五岁,叫沈婉瑜,在香港大学读硕士。但她不知道沈国华的真实身份,以为父亲是普通的商人。”

“女儿……”丁程鑫皱眉,“沈国华杀害了外孙女,却对女儿宠爱有加。这种人,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扭曲,但逻辑自洽。”马嘉祺说,“在他的世界里,周婉清是威胁,必须清除。而自己的女儿是延续,必须保护。林致远也是威胁,所以也必须死。所有阻碍他‘大业’的人,都可以牺牲。这种人,没有亲情,只有利益和控制。”

“那他现在为什么要清理林文柏他们?因为知道我们要查?”贺峻霖问。

“不全是。”丁程鑫分析,“林文柏、赵志明、周国富,这三个人知道太多,而且年纪大了,可能会动摇,或者想退出。沈国华不放心,所以要灭口。而且,他可能想洗白自己,彻底摆脱过去的影子,所以要把所有知情人清理掉,包括我们。”

“所以他派莲花来杀我们。”

“莲花是他培养的杀手组织,成员可能是他当年在工程队里收拢的亡命之徒,或者从东南亚找的职业杀手。”丁程鑫说,“但莲花的标志,那朵黑莲花,可能不只是组织的象征,还有某种宗教或哲学含义。沈国华在建筑行业起家,对结构和符号很敏感,他可能会用莲花来隐喻‘出淤泥而不染’,觉得自己虽然做了恶,但本质是‘干净’的,是在为更大的目标服务。”

“更大的目标?”贺峻霖疑惑。

“不知道。但一个隐藏二十一年,建立情报网络,操控地产和洗钱,还培养杀手的人,所图一定不小。”马嘉祺的声音沉下来,“程鑫,你们立刻回来,开紧急会议。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沈国华在香港,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引回来,或者,我们去香港抓他。”

“去香港需要跨区协作,手续复杂,而且容易惊动他。”丁程鑫说。

“所以我们要有确凿的证据,能让香港警方配合我们抓捕。U盘里的视频,加上水泥柱里的骸骨和刻字,应该够了。但还需要更多,比如他现在的犯罪证据,洗钱记录,杀人指令。”马嘉祺顿了顿,“峻霖,你能入侵沈国华在香港公司的系统吗?”

“我可以试试,但他的系统肯定有很强的防火墙,而且如果被发现,他会立刻销毁证据。”

“小心行事,不要强攻。先收集外围信息,比如他的通讯记录、财务往来、社交网络。”马嘉祺说,“另外,联系国际刑警,申请红色通缉令。沈国华涉嫌多起谋杀、洗钱、组织犯罪,够资格了。”

“明白。”

通话结束,丁程鑫靠在指挥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夜未眠,加上刚才的刺激,他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脑海里,那些画面挥之不去:周婉清在水泥柱里蜷缩的骸骨,学生证上那句“爸爸,救救我”,树干上“婉清,第三年”的刻字,以及周国富每年站在槐树下时,那沉默而痛苦的背影。

一个人,要怎样度过那样的二十一年?每天看着女儿遇害的地方,守着女儿被浇筑进水泥的秘密,和杀害女儿的凶手共事,甚至为他卖命。是恐惧?是愧疚?还是某种扭曲的赎罪?

也许都是。周国富在日记里写,他希望真相大白,但又怕真相大白的那天,才是真正的地狱。现在,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丁程鑫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档案馆前,媒体还在喧哗,警戒线外挤满了好奇的人群。这座城市,依然在正常运转,车流、人声、灰尘、阳光,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震动,是张真源发来的信息:「丁哥,陈婉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她说想见你,有话要说。」

丁程鑫回复:「我马上过来。」

他让贺峻霖留下处理现场,自己开车去医院。路上,他一直在想陈婉要说什么。她知道多少?她丈夫参与杀害了周婉清,她知情吗?她儿子的死,她知道真相吗?她这些年,活在怎样的恐惧和谎言里?

医院里,陈婉被安排在单独的病房,门口有警察守着。她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看见丁程鑫,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丁程鑫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林太太,你找我?”

陈婉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婉清……找到了吗?”

“找到了。”丁程鑫点头,“在档案馆的地基里。”

陈婉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肩膀颤抖,但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

“她……她是怎么死的?”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被掐死的,然后浇进水泥。凶手是她的外公,沈国华。你丈夫是帮凶。”

陈婉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但似乎没有惊讶。她知道了,或者,她一直都知道。

“致远……也是他们杀的,对吗?”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目前证据显示,是的。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不用调查了,我知道。”陈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致远出事那天,文柏回来的时候,手上有一道抓痕,他说是工地划的。但那天,他根本没去工地。他在家里,接了沈国华的电话,然后匆匆出门。晚上回来,手上就有了那道抓痕,身上还有游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她停顿,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问他,他不说,只是抱着我哭,说‘婉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致远’。我当时以为他是因为没看好儿子在自责,现在才知道,他是对不起,因为他也参与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丁程鑫问。

“报警?”陈婉笑了,笑里满是嘲讽和凄凉,“报警抓我丈夫?抓我公公?然后呢?我和女儿怎么活?沈国华会放过我们吗?他不会。他会杀了我们,就像杀婉清和致远一样。我只能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相信致远是意外,装作相信文柏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她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但我装不下去了。每天看着他,我就想起致远在水里的样子,想起婉清那双眼睛……我快要疯了。所以文柏死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解脱。他死了,就再也不用装了,再也不用活在谎言和恐惧里了。”

“但你还是害怕,因为沈国华还在,他可能会杀你和林薇。”

陈婉点头,擦掉眼泪,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丁警官,我要做污点证人。我知道文柏和沈国华之间的所有事,交易记录、资金流向、还有他们杀过的人。文柏有个习惯,每次和沈国华见面,他都会偷偷录音,藏在书房的一个暗格里。暗格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丁程鑫立刻坐直身体:“录音还在吗?”

“在。文柏死后,我去书房拿了出来,藏在我娘家老房子的地砖下。”陈婉报出一个地址,“你们去找,应该能找到。里面应该有沈国华指使杀人的直接证据。”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敢。但现在,婉清找到了,致远也能瞑目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了。”陈婉看着丁程鑫,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我要沈国华死。我要他为我儿子,为婉清,为我这二十一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付出代价。”

丁程鑫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他起身离开病房,在走廊里,他拨通马嘉祺的电话:“马队,陈婉要转做污点证人,她提供了林文柏偷录的录音,可能直接证明沈国华杀人。我马上去取。”

“地址发给我,我让耀文和亚轩陪你去,注意安全。”马嘉祺说,“另外,浩翔和峻霖那边有进展了。沈国华在香港的女儿沈婉瑜,今天下午的航班回重庆,说是看望生病的母亲。但沈国华的妻子三年前就去世了,她回来看谁?”

丁程鑫停下脚步:“沈婉瑜要回来?”

“对,航班下午三点到。我已经安排人去机场盯着了。如果沈国华也在重庆,他可能会和女儿见面。这是我们抓他的好机会。”

“但他那么谨慎,会冒险回来吗?”

“如果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他会。”马嘉祺说,“准备收网吧,程鑫。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丁程鑫挂断电话,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是重庆难得的晴天。

但晴天之下,暗流依旧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