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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陷害案8

谁说警察不能恋爱?

第八章 藕断丝连

凌晨四点的缙云山笼罩在浓雾里,车灯只能切开前方十几米的光景,像在牛奶里潜行。马嘉祺开得很快,但异常平稳,车身在盘山路上几乎没有颠簸。丁程鑫坐在副驾驶,膝上摊着莲心湿地的地形图,手电的光在纸上移动。

“莲心湿地占地三十公顷,中心莲花池约五百平米,野生白莲为主,间有红莲。但白莲有上百株,第三株藕根……”丁程鑫用笔尖点了点地图,“没有参照物,只能一株一株找。”

“周国富既然藏了,一定会做标记。”马嘉祺看了一眼后视镜,刘耀文和宋亚轩的车跟在后面,车灯在雾中晕成两团模糊的光晕,“但标记要隐蔽,不能让K发现,又要让自己能辨认。”

“藕根在水下淤泥里,标记只能在岸上。”丁程鑫思索,“也许是某块石头,某棵树,或者池边的某个建筑。”

贺峻霖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莲心湿地是五年前改造的,保留了原鱼塘的轮廓,但做了清淤和绿化。卫星地图显示,莲花池西侧有一棵老槐树,是当年就有的,其他树木都是新栽。槐树下有一块青石板,刻着‘静心’二字,是湿地改造时立的。”

“老槐树……”丁程鑫在图上找到位置,“离池边大约五米,正对池中心。如果以槐树为参照,第三株藕根可能就在它正对的水域。”

“但周国富的日记写的是‘白莲花下第三株藕根’,不是‘槐树下’。”后座上的张真源说,“白莲花有很多,哪一株才是他说的那一株?”

“白莲通常清晨开花,中午闭合。现在是凌晨四点,花应该还没开,但花苞可以辨认。”宋亚轩的声音从后面那辆车里传来,通过无线电有些失真,“莲花的花苞在出水时就有颜色区分,白莲的花苞尖端带淡绿,红莲带淡粉。我们可以找花苞,但五百平米的水面,上百株莲,一株一株看要看到天亮。”

“天亮就来不及了。”马嘉祺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K的人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日记,他们在赶来的路上。”

车灯刺破雾气,前方出现湿地公园的入口。铁门紧闭,但旁边的值班室亮着灯。马嘉祺减速停车,刘耀文和宋亚轩的车也停在后面。六人下车,凌晨的湿气瞬间包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

值班室里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保安,披着外套,睡眼惺忪:“谁啊?这么早,公园还没开门……”

马嘉祺亮出证件:“警察办案,需要进入湿地。”

老保安一愣,立刻清醒了:“哦哦,警官请进,请进。”他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打开铁门,“是……是出什么事了吗?我们这儿一向挺太平的……”

“例行检查。”丁程鑫温和地说,“大爷,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五年啦,湿地改造的时候我就来了。”老保安领着他们往里走,“这地方以前是个野鱼塘,荒得很,改造后成了公园,我负责守夜。”

“五年前改造的时候,您见过有人来挖池塘或者种莲花吗?”

“莲花是本来就有的,野生了一大片。改造的时候请了工人清淤,把淤泥挖出来运走,又种了些新的,但大部分还是原来的。”老保安想了想,“哦对了,当时有个老板,姓周,说是原来鱼塘的主人,来看过几次,还特意嘱咐工人,池子西头那几株白莲不要动,说是他女儿小时候种的,留个念想。”

周国富。

马嘉祺和丁程鑫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头那几株白莲,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槐树正对着的那一片,大概七八株吧,开的花特别白,比别的都白。”老保安指着雾气深处,“周老板每次来都站槐树下看,一看就是半天。唉,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他女儿早年走失了,一直没找到……”

周婉清不是走失,是被杀,尸体就抛在这个鱼塘里。而周国富每年站在这里看的,不是女儿种的莲花,是女儿的葬身之地。

丁程鑫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一个人要怀着怎样的心情,年复一年站在女儿遇害的地方,看着所谓的“念想”?是愧疚,是痛苦,还是某种扭曲的赎罪?

湿地里的路是木栈道,蜿蜒穿过芦苇丛和荷塘。雾气更浓了,手电的光柱里,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滴,悬浮在空中。四周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的蛙鸣。

走到槐树下,果然看见一块青石板,刻着“静心”二字。槐树很老,树干要两人合抱,枝叶在雾气中张牙舞爪。树下正对着一片水域,荷叶田田,几支白莲花苞在夜色中亭亭玉立,尖端透着淡绿。

“七八株白莲。”刘耀文数了数,“具体哪一株是第三株?”

“周国富的视角,应该是面朝池塘,从左往右数,或者从右往左数。”宋亚轩走到水边,蹲下身,用手电照向水面。水很浑浊,能见度不到半米,水下是黑黢黢的淤泥。

“日记里说‘第三株藕根’,藕根在水下,看不见。只能通过花的位置反推。”张真源也蹲下,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丢进水里。石头沉入,泛起一圈涟漪。“但莲花是多年生,每年新发,位置可能有细微变化。五年了,第三株还是当年的第三株吗?”

马嘉祺没有说话,他走到槐树旁,伸手抚摸树干。树皮粗糙,满是岁月留下的裂纹。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一处不自然的凹陷。他凑近看,树干上刻着一行小字,被青苔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婉清,第三年。

字迹稚嫩,像是用小刀刻的,已经和树皮融为一体。

“这是周婉清刻的?”丁程鑫也看到了,“‘第三年’……什么意思?她在这里的第三年?还是某种纪念?”

“也可能是位置标记。”马嘉祺抬头,从刻字的位置,视线笔直地投向水面。正前方,一株白莲花苞微微晃动,比其他花苞略高一些。

“第三株,可能是从这行字正对的位置算起。”马嘉祺脱下外套,递给丁程鑫,“我下去看看。”

“马队,水很深,而且淤泥——”

“我知道。”马嘉祺已经卷起裤腿,从背包里拿出绳索,一头系在槐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耀文,你在岸上接应。程鑫,你盯着周围。亚轩,准备取证工具。张哥,医疗包准备好。”

“马队,还是我下去吧。”刘耀文上前一步,“我水性比你好。”

“你负责警戒,K的人可能就在附近。”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踩进水里。

水冰凉刺骨,瞬间漫过小腿。淤泥松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马嘉祺稳住身形,朝着那株白莲走去。水越来越深,到大腿,到腰际。荷叶的茎秆擦过皮肤,痒而凉。

他走到那株白莲旁,花苞离他还有一米多远。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下是彻底的黑暗和浑浊。手电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淤泥被搅动,像墨汁一样散开。马嘉祺摸索着莲花的茎秆,顺着往下,摸到粗壮的藕根。藕根深扎在淤泥里,他用力拔了拔,纹丝不动。

他浮出水面换气,抹掉脸上的水和泥。“藕根太深,徒手挖不动。需要工具。”

岸上,刘耀文已经从车里拿来工兵铲和防水袋。马嘉祺接过铲子,再次潜下去。这一次,他沿着藕根周围的淤泥挖掘。铲子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金属。

他加快动作,扒开淤泥,一个生锈的铁盒显露出来。铁盒不大,长宽约二十厘米,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刻着一朵莲花。盒盖用铜锁锁着,锁也锈死了。

马嘉祺将铁盒抱出水面,游回岸边。宋亚轩立刻接过,用毛巾擦干,小心地放在防水布上。

“就是这个。”丁程鑫看着铁盒上的莲花刻痕,和周国富保险箱里那个如出一辙。

铜锁锈得厉害,宋亚轩用工具小心撬开。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散出。里面没有进水,铺着油纸,油纸里包着一叠照片、几个胶卷筒、和一个老式录音笔。

照片是周婉清尸体的特写,比周国富保险箱里的更清晰、更残忍。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手腕有捆绑伤,眼睛圆睁,瞳孔里倒映出拍摄者的影子——一个戴着手套、穿着黑衣的人形,但脸部被阴影遮挡,只有下巴和嘴的轮廓。

丁程鑫拿起一张照片,对着光细看。拍摄者的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在右侧。

“K的下巴有痣。”他低声说。

胶卷筒里是135胶卷,已经发黄,但还能用。录音笔是九十年代的款式,用五号电池,已经没电了。宋亚轩从勘查箱里找出适配电池装上,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几秒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看见了,她全都看见了……我必须这么做,不然我们都得死……老周,你相信我,我也不想的……但K说,如果不处理干净,我们全家都得死……”

是赵志明的声音。年轻时的赵志明,声音还没有现在这么油滑,满是惊恐和崩溃。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更沉,更冷:

“闭嘴。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按K说的做,把尸体处理干净,东西埋好。以后谁再提这件事,下场就跟她一样。”

这是林文柏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字句冰冷: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鱼塘废弃很多年了,不会有人发现。等过几年,这里填平盖楼,就永远没人知道了。老周,你也别太难过,女儿没了可以再生,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声音,应该就是K。

录音到这里,响起一阵拖动重物的声音,然后是水花声,重物落水声。接着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狗吠。

最后,是周国富的声音,嘶哑,颤抖:

“婉清……爸爸对不起你……”

录音结束。

岸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林的呜咽。

“周婉清是被赵志明杀的,林文柏协助,K策划,周国富……默认了。”丁程鑫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看见什么?可能看见了他们的秘密,或者,看见了林致远被杀的真相。”

“所以林致远也是他们杀的?”刘耀文握紧拳头,“就因为一个孩子看见了什么?”

“可能不只是看见。”马嘉祺擦干身上的水,重新穿上外套,“林致远才三岁,他能看见什么?除非,他看见的事,和他父母有关。”

“陈婉知道吗?”张真源问。

“她可能知道一部分,但不敢说,或者不能说。”丁程鑫收起照片和录音笔,“周国富留着这些,是想有朝一日扳倒K,为女儿报仇。但他又不敢,因为一旦曝光,他自己也完了。所以他一直活在痛苦和恐惧里,直到K决定清理所有人。”

“备份就是这个铁盒。”宋亚轩检查着铁盒内部,“但周国富说的‘备份’,可能不止这些。录音里提到‘东西埋好’,除了尸体,他们还埋了别的东西。”

“在鱼塘里?”刘耀文看向水面,“但这鱼塘清淤过,如果有东西,早就被挖出来了。”

“可能埋得更深,或者在清淤范围之外。”马嘉祺环顾四周,“湿地改造时,哪些区域没有动?”

老保安一直站在远处,这时怯生生地开口:“警官,当年清淤,就清了池塘中间那块,四周的岸边和芦苇丛没动,说是要保持自然生态。槐树这边,因为周老板特意交代过,一点都没动,连淤泥都没挖。”

马嘉祺看向槐树下的那片水域:“也就是说,铁盒埋藏的位置,是唯一没被清淤的地方。”

“对,周老板说,这是女儿留的念想,不能动。”

“不是念想,是罪证。”丁程鑫轻声说,“他把罪证埋在女儿死的地方,守着它,也守着女儿的魂。每年来看,既是祭奠,也是提醒自己——他曾经做过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雾气似乎更浓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光还透不过来,整个世界仍是灰蒙蒙的。

耳机里突然传来严浩翔急促的声音:“马队,有三辆车从山路上来,距离湿地入口还有两公里。车速很快,没有开车灯。”

“多少人?”

“每辆车至少四个人,看不清装备,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有金属反光,可能是武器。”

“准备撤离。”马嘉祺抓起铁盒,“所有人,原路返回,快。”

话音刚落,湿地入口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车灯骤然亮起,刺破雾气,直射过来。

“他们到了!”刘耀文拔枪,挡在宋亚轩身前。

马嘉祺一把将铁盒塞给丁程鑫:“你和亚轩、张哥先走,往芦苇丛深处去。我和耀文、浩翔掩护。”

“马队——”

“这是命令!”马嘉祺推了他一把,转身朝入口方向跑去,边跑边按耳机,“浩翔,你能看到几辆车?”

“三辆,已经停在了入口,人下来了,十二个,有枪。”严浩翔的声音冷静,但语速很快,“我在制高点,可以压制,但他们分散了,正在包抄。”

“压制入口,别让他们进来。耀文,你左我右,利用地形拖住他们。程鑫,你们往西边去,那里有个废弃的观鸟屋,能藏身。”

丁程鑫咬牙,抱着铁盒,拉上宋亚轩和张真源,猫腰钻进芦苇丛。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叶片锋利,划破皮肤。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跑,身后已经传来枪声。

先是狙击枪的闷响,然后是对面自动武器的还击。子弹打在木栈道上,木屑飞溅。马嘉祺和刘耀文各自找掩体还击,枪声在湿地里回荡,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丁程鑫回头看了一眼,雾气中火光闪烁,人影幢幢。他强迫自己转回头,护着怀里的铁盒,继续往前跑。观鸟屋就在前面,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半掩在芦苇中。

突然,侧面芦苇丛里传来动静。丁程鑫猛地停下,将宋亚轩和张真源护在身后。一个人影从芦苇中冲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微冲。

是莲花的人。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们,愣了一下,但立刻举枪。丁程鑫抢先一步,将铁盒砸向对方头部,同时侧身扑倒宋亚轩和张真源。微冲的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打在观鸟屋的木墙上。

铁盒砸中对方的脸,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丁程鑫趁机冲上去,一个肘击砸在他喉结上,然后夺枪,卸弹匣,动作一气呵成。对方倒地,捂着喉咙干呕。

丁程鑫捡起微冲,将弹匣扔进水里,然后拉起宋亚轩和张真源:“快,进屋!”

三人冲进观鸟屋,反手锁上门。木屋很小,只有几平米,窗户用木板封死,里面堆着废弃的观测设备。丁程鑫将铁盒塞给宋亚轩:“保护好它。”然后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外面枪声还在继续,但逐渐向湿地深处移动。对方人太多,马嘉祺和刘耀文在且战且退,往芦苇深处引。严浩翔的狙击枪响了两次,每次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但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在有意识地驱赶,像围猎一样,把他们往某个方向逼。

“他们在逼我们去哪里?”张真源也察觉到了。

丁程鑫看向窗外。西边是更密的芦苇荡,再往西,是湿地边缘的山林。山林更利于隐藏,但也更利于埋伏。

“不能去西边。”丁程鑫说,“往东,回槐树那边。”

“为什么?”宋亚轩问。

“槐树那边是唯一没被清淤的地方,水下地形复杂,他们不熟悉。而且,那里有周婉清的怨魂。”丁程鑫眼神冰冷,“莲花的人,敢踏进那片水域吗?”

他拉开门,示意两人跟上。三人贴着芦苇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回移动。枪声渐渐远了,但雾气中能听见脚步声和低语,对方在搜素。

快到槐树时,丁程鑫突然停下。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莲花的人。

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背对他们,面朝池塘。雾很浓,她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幽灵。

宋亚轩倒吸一口凉气。张真源也僵住了。

丁程鑫慢慢举起微冲,瞄准那个背影:“谁?”

女人缓缓转过身。

是陈婉。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她看着丁程鑫,又好像没在看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我女儿……我女儿在哪里?”

“林太太,你怎么在这里?”丁程鑫放下枪,上前一步,“这里很危险,快跟我们走。”

“我女儿……”陈婉像是没听见,只是重复着,“我女儿在哪里?文柏说她在水里……在水里……”

她忽然抬起手指向池塘:“在那里!我看见了!她在水里对我笑!”

丁程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池塘水面平静,只有荷叶随风轻摆。但陈婉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一步步朝水里走去。

“林太太,停下!”丁程鑫冲上去拉住她。

陈婉猛地转身,抓住丁程鑫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她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直勾勾盯着丁程鑫,声音压低,像耳语:

“莲花之下,淤泥之中……不是铁盒……”

丁程鑫一怔:“什么?”

“铁盒是饵……”陈婉的眼神又涣散了,她松开手,喃喃自语,“真的备份……在莲藕里……活着的莲藕……”

她说完,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丁程鑫接住她,和张真源一起将她扶到槐树下。宋亚轩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惊吓过度,暂时昏厥,没有生命危险。”

“她怎么会在这里?谁带她来的?”张真源皱眉。

“可能是自己跑出来的,也可能……是有人带她来的。”丁程鑫看向四周。雾气弥漫,芦苇丛中似乎有人影晃动。

枪声停了。

湿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和水鸟偶尔的鸣叫。

耳机里传来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喘息:“程鑫,你们在哪?我们甩掉他们了,但浩翔说看到陈婉进了湿地,怎么回事?”

“陈婉在我们这里,昏迷了。她说了一句话……”丁程鑫压低声音,“她说,铁盒是饵,真的备份在莲藕里,活着的莲藕。”

“活着的莲藕?”马嘉祺那边沉默了几秒,“莲藕是植物,怎么活?除非……”

除非,莲藕里藏了东西,而那样东西,还在“活”着。

丁程鑫猛地看向池塘里那几株白莲。

“周国富把备份藏在了藕里,但不是埋在淤泥里的藕根,而是长在水里的、活的莲藕。铁盒是障眼法,万一被K发现,K会以为备份就是铁盒里的东西,而真的备份,还藏在莲藕里。”

“但莲藕每年都会腐烂再生,怎么藏?”

“可以用防水胶囊,塞进藕节里,然后让藕继续生长。只要藕还活着,胶囊就不会被发现。”宋亚轩说,“我见过农民在藕节里塞药防治病虫害,原理类似。”

“哪一株?”马嘉祺问。

丁程鑫看向那七八株白莲。陈婉刚才指的是池塘中央,但具体是哪一株?

他想起周国富树干上的刻字:婉清,第三年。

第三年。

第三株莲藕。

但周国富藏备份的时间,是在女儿死后不久,最多一两年。那时候的“第三株”,和现在的“第三株”,位置可能已经变了。

除非……

丁程鑫走到槐树下,蹲下身,用手扒开树根处的泥土。泥土潮湿松软,很快挖出一个小坑。树根盘根错节,在坑底,他摸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瓶子里卷着一张纸条。

他撬开蜡封,倒出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

3-7-2-1

“这是什么?”宋亚轩凑过来。

“坐标?密码?”张真源猜测。

丁程鑫盯着数字,又抬头看向池塘。七八株白莲,在雾中摇曳。

“是编号。”他忽然明白了,“槐树正对的那片白莲,周国富给它们编了号。从左到右,或者从右到左。3-7-2-1,意思是第三排,第七列,第二层,第一株。”

“但莲藕在水下,怎么分层?”

“不是分层。”丁程鑫站起来,指向池塘,“你们看,那片白莲的分布,不是完全随机的。靠近岸边的矮一些,往中间去的渐高。周国富可能在水底打了木桩,做了架子,让莲藕分层生长。3-7-2-1,就是第三排架子,第七根木桩,第二层,第一株藕。”

“那得潜下去才能找到。”刘耀文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和马嘉祺已经赶到了槐树附近,身上沾满泥水,但眼神锐利如初。

“我去。”马嘉祺再次脱下外套。

“马队,你刚才已经潜过一次了,这次我来。”刘耀文拦住他。

“我去。”丁程鑫忽然说,“我对数字和空间敏感,更容易找到。”

马嘉祺看着他,丁程鑫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两秒后,马嘉祺点头:“小心。”

丁程鑫脱掉外套和鞋子,只穿长裤和T恤,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水下依旧浑浊,但这次他有了目标。他游到那片白莲下方,果然看见水底立着几排木桩,木桩上搭着竹架,莲藕就生长在架子之间。因为常年浸泡,木桩和竹架都长满了水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数着木桩: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第七根木桩。然后往上,第一层、第二层。第二层上,长着几节粗壮的莲藕,其中一株特别肥大,藕节处有一道不自然的疤痕,像是被切开后又愈合了。

丁程鑫游过去,摸到那道疤痕。疤痕很硬,里面嵌着一个东西。他用匕首小心地割开疤痕周围的藕肉,一个防水胶囊露了出来。胶囊是透明的,里面有一个微型U盘。

他取下胶囊,握在手心,然后快速上浮。

破出水面的瞬间,他听见枪声。

不是远处的枪声,是近在咫尺的枪声。

就在槐树下。

丁程鑫猛地抬头,看见马嘉祺挡在陈婉身前,手臂中弹,血染红了他的衬衫。刘耀文正和一个黑衣人对射,宋亚轩和张真源护着陈婉往芦苇丛里退。

而芦苇丛中,更多黑衣人影在逼近。

莲花的人,一直没走。他们埋伏在周围,等着他们找到备份,然后一网打尽。

丁程鑫握紧胶囊,深吸一口

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这一次,他往芦苇深处游去,借着荷叶的掩护,朝西边的山林方向游去。

备份必须送出去。

而他要做的,是活下去,把备份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