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鸣人的告白

小巷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身上隐隐作痛的淤青。

龙佑垂着肩，慢悠悠地走在回族地的路上，肩膀和手臂还残留着被佐助捶打的钝痛感。

他没去在意那些小伤。

比起几天后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这点皮肉之苦，连尘埃都算不上。

刚走出巷口，前方的树荫下，一道瘦小的金发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是漩涡鸣人。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双手紧紧攥在身前，一副紧张又纠结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鸣人猛地抬起头，蓝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几分局促。

龙佑脚步微顿，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能猜到，对方是为了课间那番话而来。

鸣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小胸膛一挺，迎着龙佑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金发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了被排挤时的暴躁委屈。

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无比认真的神情。

他仰着头，蓝眼睛亮晶晶的，直视着龙佑，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宇智波龙佑……”

“我想了很久……你中午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龙佑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鸣人攥紧小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继续一字一句地开口，像是在告白，又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围着别人转，去讨好别人了。”

“我要为我自己活着！”

“我要成为火影！让全村的人，都再也不敢小看我，都主动认可我！”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他说得无比认真，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

那是身处黑暗深渊里，依旧不肯熄灭的火焰。

龙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

心口，忽然轻轻一揪。

他是看过整部动漫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句看似天真幼稚的誓言，未来会被这个少年，用一生去兑现。

他会扛过地狱般的痛苦，会守住整个村子，会成为照亮一切的英雄。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全村嫌弃、一无所有的小鬼。

这份滚烫又纯粹的决心，落在龙佑眼里，既耀眼，又让人心酸。

鸣人看着他不说话，有些紧张地补充：

“我、我一定会做到的！你看着吧！”

龙佑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

语气依旧冷淡，没有赞美，没有鼓励，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是吗。”

“那就别光说。”

“挺直腰板，别再把自己活得那么廉价。”

鸣人眼睛猛地一亮，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他看着龙佑，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

像是在黑暗里，终于抓住了一点点光。

“谢谢你……龙佑！”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龙佑心头微涩，别开了视线，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是可怜你。”

“只是……别白费了这份劲。”

鸣人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开心地挥了挥手。

“我先走了！我会加油的！”

说完，金发少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背影重新变得鲜活而明亮。

龙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轻轻吹过，带着木叶黄昏的气息。

他闭上眼，心底一片复杂。

一个即将坠入地狱。

一个终将走向光明。

而他自己，只能在黑暗里，拼命寻找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