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王后的贵族们,在罗昂枢机走向被告席时,发出了反对声。
罗昂凭什么认为王后会和他在夜晚密会?虽然王后的确在夜晚前往过花园,但这不是罗昂这么以为的理由。
安德烈·伊诺克也是其中一员,与之相对,他的年轻未婚妻,玛侬·奥兰普·德·莫普没有任何反应。
莫普小姐的祖父在路易十五晚年时赫赫有名,曾以强有力姿态和杜尔哥推动改革,致力解决财政赤字,一度流放巴黎高等法院,若按照马克思的说法,他们是“给法国革命引路的激进资产阶级大臣”。
但改革随着路易十五去世而失败,莫普和杜尔哥先后引退。
和强硬的祖父不同,奥兰普性格温柔,这让她在祖父失势的条件下,照例与各方交好,凡尔赛里的贵族少爷小姐们,很愿意邀请她去参加聚会。
为了以后叙事方便,我们将这位小姐称作奥兰普,奥兰普对祖父的改革和失败了解不多,但她感受到王后对祖父的不喜,这让她难以支持未婚夫的立场。
但她也不支持罗昂,那她支持证据吗?这也不对。她如果参加王后派的沙龙,那她表露对王后的同情,如果去反王后派的沙龙,她会说罗昂被欺骗,如果在其他地方,她感叹项链的奢华。
整个审判过程持续了十六个小时,最开始,所有人都兴致高昂听着,持续时间一长,有些坐不住的人先行离开,也不忘嘱咐亲朋好友,一定要将最后的结果告诉他。
当法官站起身来宣读结果,庭内安静下来,第一个被宣读的是让娜·瓦卢瓦,她被判处鞭刑、烙印和监禁,这没有引起太大争议,顶多惹得像奥兰普这样恐惧血腥的小姐,微微皱眉表达对让娜的怜悯。
第二个是假冒王后的妮克尔,法官们很乐意宽恕可怜的小姑娘,宣布她是受到蒙蔽,因此无罪。
最后一个是罗昂,法官们显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是有罪还是无罪,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是罗昂,站在舆论被告席上的是王后。
“无罪!”
法官们一锤定音,支持罗昂的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弗尼埃司和旁边的人拥抱以示庆祝,支持王后的人难掩怒气,安德烈·伊诺克甩开未婚妻的手,愤恨立场。
中立者只觉得尘埃落定。
判决结果顺着人群传出议事厅,传到大街上等候结果的人群之中,“法庭万岁”的喊声整耳欲聋,当时人们普遍会在判决后喊“国王万岁”,今天,国王第一次从人们的呼喊声中消失。
巴黎市民们为高等法院对抗国王的专制而欢呼。
附近的报社开始准备刊印报纸,他们已经想好如何博人眼球了,用王后的桃色绯闻,用王后的肆意挥霍,反正在法兰西,这样是被允许的。
里昂的一家报社内,乔治·杜邦将草拟的文稿递给父亲,“爸,我想这么写,王后无罪,但不无辜,没有人会认为哈布斯堡的特蕾莎女皇会在深夜里和人密会,但没人相信她的女儿玛丽王后不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我们认为王后参与其中,因为我们见惯她奢侈和放荡的样子。”
“不能这么写,这么写没人看的,写王后和她的情人,这才卖的多。”老杜邦否决了自己的儿子。
乔治·杜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任凭王后如何愤怒,她的桃色新闻真假混杂在街头小报上流传开来。
王室流放罗昂枢机的消息传出,似乎证实之前王后在打击罗昂枢机的传言。
此刻,一个让当时所有人费解,也让史学家刚到费解的消息传出,时任财政总监的卡洛纳不知从何得出一个结论,王室越奢靡,越能提高人们对市场和自由贸易的信心,因此为解决法兰西的高筑的债务,他提议增加王室的消费。
且不说这套理论在经济学上可行与否,当时的法兰西,几乎每家报社都在抨击王室的奢靡。
但高等法院是否单纯站在抨击国王专政的立场上,别忘了,这群法官曾拒绝推行向贵族征收土地税,削弱贵族特权的法令。
如今,一边增加王室开销提振市场,一边要向贵族收土地税的卡洛纳,为绕开这群法官,选择召开显贵会议,以此削弱法官权力,与之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