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端,在1785年,尽管和1789年乃至以后的诸多事件比起来,1785年的“项链事件”微不足道。
女骗子让娜·德·瓦卢瓦假冒王后的名义,诱骗红衣主教罗昂,以获取价格高昂的钻石项链,并在黑市上倒卖。骗局在珠宝商没有得到应得款项后被拆穿,圣母升天节上,王室逮捕罗昂枢机。
罗昂家族在法兰西传承已久,当时拥有着不小的领地,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舆论中,王后成了背后的主谋。
巴黎高等法院负责审理此案。
参与案件调查的人,最清楚王后的清白,其中包括托马斯·安托万·温斯顿,他刚从路易国王学院毕业后,成为伊诺克男爵的助理。
作为在王后好友勃利夫人扶持下,得以进入凡尔赛宫廷的贵族,伊诺克男爵在案件最开始,就立场鲜明站到王后一边。
温斯顿在他的安排下,参与到调查之中。
他很快知晓王后的清白。
从1785年到1786年,舆论从“王后试图获取项链”变成“王后要打压与自己不睦的罗昂枢机”,凡尔赛的王后派贵族和外省的领主们,没少去到法官面前游说劝说,为自己争取有利的判决。
法官们清楚,如果宣判罗昂无罪,那么等于认可舆论,如果宣判罗昂有罪,那么等于否认舆论。他们无法审判王后,但舆论可以在无形之中审判。
伊诺克男爵也经常让人和法官们接触。
但温斯顿没有去过,他察觉到自己上司在案件中的立场,可能和法院最后的判决相反后,迅速辞职,找了一份和案情几乎没有牵扯的工作。
直到公开开庭的那天,温斯顿过去旁听庭审,才再次见到伊诺克家的人,是伊诺克男爵的长子,路易·安德烈。
安德烈身边跟着的小姐温斯顿耳闻过,他辞职时,男爵正为长子订婚,似乎找到了一家显赫贵族出身的小姐。
那天旁听的人很多,庭内座无虚席,外面街道上挤满了人,有商人趁机兜售自己的商品,温斯顿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环顾四周。
大门旁坐着一群身穿灰色葬礼服的人,那群人神色肃穆。
二楼上,则是衣着华丽的凡尔赛贵族们,神色中带着怒气的,大概率是王后派,说说笑笑的,很可能是与王后并不亲近的廷臣。
温斯顿刻意留意了一下,安德烈·伊诺克和他的父亲一样,他旁边的未婚妻,玩弄着手中的折扇。
法官们走进来时,身穿灰色葬礼服的人群起立注视着法官,未说一词,法官们向这群人点头致意。
他们是从外省领地而来的贵族,君权的扩张下,很多贵族放弃领地进入宫廷,但仍有人留在领地,哪怕他们权力大不如前,依旧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身穿灰色丧服,代表他们对王室在没有确切证据下,逮捕罗昂,侵犯他们荣耀的不满,以沉默但公开的姿态表达。
这其中有亨利·朱利安·德·弗尼埃司,他忍王后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年前,他随身为侯爵的父亲来巴黎觐见王后,在大厅外等了许久,却得知王后不想接见贵族,去歌剧院了!
在让娜·瓦卢瓦被带上被告席后,弗尼埃司重新坐下,他心里忍不住为让娜小姐鼓掌,要不是对让娜·瓦卢瓦的判决早已拟好,他还想为这位小姐争取赦免。
不过罗昂枢机必须无罪释放,如果王室今日能处置罗昂枢机,下一个遭殃的,会是哪位领主?
温斯顿听着,让娜讲述着案件的经过,她将自己虚构成玛丽王后的好友,说自己受到玛丽王后的暗示。
当让娜说起,夜晚降临后,玛丽王后会和人秘密在宫廷花园中约会时,庭内一阵喧闹。王后竟然会做这种事吗?看起来是真的,毕竟让娜曾让人假扮王后,在夜里和罗昂枢机见面。
加之王后身上一直都有,和瑞典贵族菲儿逊伯爵的桃色传言。
温斯顿目光扫过淡定的罗昂枢机,激情讲述的让娜,停在让娜身后,那个在夜里假扮王后的女孩妮克尔身上,过度恐惧之下,她全身发抖,楚楚可怜。
二楼上,脸色铁青的凡尔赛贵族们,竟无从反驳让娜的言论。